宮宴上有許多平時沒見過的菜肴。
我一刻不停地吃東西,皇帝忽然用象牙筷敲了敲我的碗沿,道:「等會還會上幾菜。」
我于是停下來看歌舞。
我自己是個人,天天照鏡子,已經對人免疫了。
但這些跳胡旋舞的舞姬又很吸睛。
我道:「陛下,們轉得好快。」
他道:「嗯,像陀螺。」
我道:「陛下,我可以跟你玩鞭子嗎?」
貴妃能有什麼壞心思呢,貴妃只是想試試,一鞭子能不能讓皇帝跟陀螺一樣跳胡旋。
他笑了:「玩這麼刺激?」
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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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擇閉,小口吃東西。
一道灼熱的目卻讓我無法忽視。
我憑著第六看向座下,青年玄墨發,單手執觴。
直勾勾地盯著我,狹長的眸里有幾分醉意。
我的青梅竹馬,淮世子。
我對他做了個口型:你瞅啥。
他面無表,握著酒觴的手有青筋突起。
倒是坐在他側的我哥跟我做了個口型:瞅你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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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擱了筷子。
淡淡瞥我:「他在看你。」
我道:「啊?我哥嗎?」
他道:「淮世子。」
我:「噢。」
他又問:「他為什麼看你?」
我不知道,但我的知道:「他對我余未了。」
話一落,我就覺要完。
皇帝又笑了,笑得很奇怪。
他吩咐包總管,給淮世子賞了一道菜。
包總管捧著一個白瓷盤,端到了桌上,道:「此菜將鹵牛切狀,形似耗子尾,再澆上制醬,故名為耗子尾。」
世子緩緩起,拜道:「謝陛下。」
他命人奉上一壇酒,道:「這是臣重金求得的綠曲酒,獻與陛下。」
皇帝角勾著,又讓包總管賞下一道「鱉佐檬」。
淮世子見招拆招,又獻上了一塊綠得能滴水的翡翠。
皇帝又賜下去「魚布殼」,淮世子又回禮一盆綠牡丹。
……
這種深厚的君臣誼,聞者震驚,見者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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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皇帝面前堆滿了綠油油的禮,淮世子面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
他們才終于結束了 battle。
我舉著筷子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皇帝說的下一菜。
他直直地盯著他的好臣子淮世子,空氣中出了微妙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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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思他倆不會是斷袖吧?
皇帝沒讓人侍寢過,淮世子邊也沒有人。
他們一個龍章姿,一個風骨俊秀。ýƵ
皇帝瞥了我一眼:「發什麼呆?」
我道:「我同意這門親事!」
他漠然奪走了我的筷子和銀勺,道:「你別吃算了。」
我:「?」
不知道這兩人什麼仇什麼怨又有什麼,但我是無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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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筷子被他拿在手里,面前是山珍海味,只能看,卻吃不到。
我只能趁皇帝和眾臣說話時,悄悄順走他的筷子。
淮世子的臉突然變了,那雙眼如月照下的寒江,波粼粼,目卻很冷。
皇帝用指尖輕輕地摁住了我的手腕,嚇得我筷子都拿不穩了。
人贓俱獲,他卻笑道:「貴妃被朕慣過了頭,還諸卿海涵。」
這話聽得我皮疙瘩掉了一地。
座中,我哥也渾抖了三抖。
淮世子把手中的金觴都得變了形。
眾目睽睽之下,他再次站起了,把酒道:「臣敬貴妃一杯。」
我在想,他是不是嫌自己的爵位太高、封地太多。
難道對別人余未了的男的,腦子都壞掉了?
而皇帝看著我,眼中很明顯,就一個意思:敢喝,把你骨灰都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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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我從前想與世子訂親時,他對我答不理。
我宮的前一天,他又在姬府門口淋了一夜的雨,說他有苦衷。
這男人怎麼這麼善變,難道說他以為自己是追妻火葬場話本的男主嗎?
而現在,他娘淮王妃早已坐不住了,忙站起來為他解釋。
皇帝沒什麼表,我尋思著老王妃都說話了,我多得有點表示吧。
我于是正襟危坐,擺出一副高貴冷艷的姿態,道:「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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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很好吃,但我吃得一點都不安心。
散宴之后,皇帝扣著我的手腕,將我帶回殿里。
我端正地坐了一晚上,一見到的床榻,就膝蓋一,撲了上去。
皇帝坐在床沿,問我:「你與世子是舊識?」
他以前明明知道答案的。
看來,熬夜看奏折,不僅會發,還會導致記憶力下降。
我道:「是。」
他問:「你覺得他如何?」
我道:「覺……他人不大聰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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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笑了。
他順手撈了一把我披散下來的頭發,緩緩挲著。
燭暖黃,我覺得這氣氛有點不大對勁。
我道:「陛下,你看吧,我的頭發就是用那個方子養出來的,大梁人不騙大梁人,那個方子真的頂呱呱。」
他「嗯」了一聲,突然靠近我。
那張致的面龐在眼前放大。
我有點張,有點心慌,還覺晚上吃得實在太多。
我突然打了一個嗝。
不能說很響,也不能說很輕,大概就像,清晨耳邊的公。
皇帝停下了,滿眼都是問號。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摳手,道:「今晚的菜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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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悠悠嘆了口氣:「貴妃麗,卻實在能吃。」
我很不服氣,我覺得我除了麗,還有別的優點。
我地靠在他側:「陛下,你,臣妾的心慌不慌。」
他耳一紅,輕輕了口氣,道:「朕現在心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