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婚事作罷。
侯夫人又相中了指揮使梁浩波的長。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先是愣了，接著臉上泛出擔心。
只因一個姐姐說，家有親眷在梁府干活，那梁家大小姐，可是個眼里不得沙子的人。
7
我本以為，一切都會那麼發展下去。我在等著，一切塵埃落定。
然而事，再次偏離了我的想象。
半個月來，府里的氣氛都很張。
二小姐回來了一趟，這之后太太神都帶上了憂慮。小侯爺來請安，也不像從前那樣，說說笑笑，討母親開心。他們數次屏退眾人，獨自商量著什麼。
于是正院里的下人都提起十二分神伺候，每天垂著面龐進出，只求不要落到太太眼里，做了出氣的倒霉蛋。
直到那一天，侯爺還未回府，突然來了一隊宮里來的侍衛，領頭的還有堂倌。
府里的人一下子都慌了。
太太還來不及反應，又有監過來宣旨。
那時府中人才知道，靖王犯了大事，怒圣上，被押著送回王府，日后再審，二小姐也被一道關著。
信安侯府作為同靖王來往最切的人家之一，也被算了進去，眼下侯爺已經被抓。至于信安侯府其他人，出嫁不論，太太小侯爺都被下令發回原籍。到此還特別言明，太太是眷，小侯爺不曾仕，故而不作牽連，開恩放回。
至于下人，令上說了，不得帶一個，都得還家。
一時之間，樹倒猢猻散。信安侯府的錢財珠寶被一箱一箱抬出，侍衛念著契，下人家仆領了便回去收拾東西逃森*晚*整*理命。
也有忠仆不愿意走，哭著喊著要留下來，到底抵不過家人的拉扯和侍衛的驅趕，被帶走了。
我也領了契，塞到了服里，又去打包了我的東西。然后同那些侍衛說，我是小侯爺的妾室，也算家人，求他們讓我留下來。
太太還撐著，坐在主座，看著東西一樣一樣地被抄檢。一旁的小侯爺臉慘白，卻不敢抵抗，恐遭更多災禍。
清點完，已是半夜，那堂說：“命令下得急，明日起，夫人和公子便得離京，今晚府外都圍著人，還請莫要令我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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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人便走了。
8
從前我覺得是瑤臺閬苑的侯府，如今凌不堪，四都是翻檢的痕跡。綾羅被踩得烏黑，瓷碎了一地。
太太這才起，一起，便晃著要倒下，我和小侯爺趕上前扶。
遭遇大禍，太太和小侯爺一時都無暇顧及其他，此時他們才發現，我還在。
太太有氣無力地問：“雋客，你雖被定給了乘英，但還沒過明面。眼下怕是連乘英院里的人都走了，不走也得被趕走，你為何不拿了契逃命去。”
我如何沒有考慮過？
但就像我從前想過的，我無可去。
我不像瑞，過不了富貴日子，回去也是家里的姑。
我回不去姨夫家。生了這張臉，若是一個人生活，前怕惡刁漢來為難，后怕一個麻袋下來把我送去秦樓楚館。
太太和小侯爺雖然落了難，但圣上的懲罰不算重，只是讓人回去原籍。雖然回去后不免要辛苦生存，但小侯爺是個大男人，三個人一道總比一個人更有依靠。
來日事若有起，還能得個忠誠的名聲。
沒有起，因為沒上戶籍這點，想來也是能逃生的。
當然，也是賣契已經在我手里，出門便是大道朝天，我才敢如此想。
于是我說：“我是在正院里長大的，了太太多的恩，侯府便是我的家。如今遭了難，若你們兩人自己去，還不知要如何過活呢。我想跟著太太一起回正樂。”
太太很慨，眼睛中淚盈盈：“雋客，你果然是個好的。只是，他們怕也不讓帶著你……”
我說：“我被太太指給了小侯爺。他們說家人返回原籍，難道我就不算嗎？”
太太這才點了頭，賀乘英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我。
9
經歷了如此一遭，太太自然不可能再將我視如從前。同我說，從今以后，我便同兒一樣。雖然如今落了難，說什麼都不作數，若有朝一日，事有變化，定要好好謝我。
在兵面前，我們用了商量好的說辭，只說我是賀乘英的妾室，還未上戶籍，但有從前的月例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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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堂人查了一下賬本，便允了。
我們帶了三個包袱，里頭是一些換洗服。
我做丫鬟幾年存下的己不，大半都藏在我上。太太和爺也有些不為他人知的錢財，雖然不多森*晚*整*理，但是能撐不時日。
我們本來是想搏一把，但這些居然都沒有被查出，他們略看了看包裹，就放我們走了。
這是一奇怪的地方，外人看著轟轟烈烈地抄家，居然還留了一條活路。
只是我們來不及想了，沿途會有人盯著，直到回到侯爺的祖籍，一座正樂的小城。
信安侯祖上一窮二白，四游，是跟著圣上到了京城安家。雖有個祖籍，從來也沒回去過。
世家都有的老宅，信安侯府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