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
婢紅纓被太子吃癟的表嚇到了,小聲道:「小姐,殿下瞪著眼睛也不說話...好恐怖。」
「沒事。」我安,極小聲回答:「死不瞑目罷了。」
「本宮聽見了!」
9
我雖然討厭太子,但不討厭他的白月。
盛音妙當真是個好孩。
說話輕聲細語,溫婉聽,長得也水靈秀,笑起來使人如沐春風。
在審這件事上,我難得與太子一致。
盛音妙很羨慕我,常說:「易卻紈綺裳,洗卻鉛妝,英姿襯婀娜,子比男強。」
回去的路上,見我悶悶不樂,安道:「太子殿下的話不必放在心上,我倒是覺得巧巧姐格直爽,讓人喜歡得很。」
我笑了笑:「巧巧姐也喜歡你。」
其實太子那番話傷人的,我已經過了及笄,可一個上門求親的都沒有。
雖然我也不想嫁人。
畢竟家長里短三姑六婆哪有舞刀弄槍上房揭瓦來的自在?
只是面子掛不住。
外面都傳,說我是一只母老虎。
「不過今兒個在狩獵場...」盛音妙話鋒一轉,不解道:「我以為巧巧姐會請求皇上賜婚,嫁給太子殿下呢。」
我更不解:「為什麼?」
「那些來參賽的達貴人和皇親國戚,都是沖著太子殿下去的,若能奪得頭籌,便請求圣上下旨賜婚。大家醉翁之意不在酒,還是巧巧姐心思最單純。」
「嫁他還不如去戰場殺敵呢,反正都是打架。」
盛音妙掩面輕笑,一直說我有趣。
10
不過我也理解裴焰為什麼發火了。
他不僅丟了面子,還丟了娶白月的機會。
11
但我不愧疚。
誰讓他那麼菜。
12
沒幾天,城中舉辦夜市賞燈節。
我喬裝打扮男子,買通了看后門的仆人,悄悄溜出去湊熱鬧。
街市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燈火映照夜笙歌,笑籠月掩紗云。
一路上,我買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應。
之間被人撞掉了剛買的木質雕塑,我彎腰想撿起來時,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搶先一步。
「抱歉。」
一聲悅耳清冽的嗓音,似珍珠落玉盤。
眼前的年眉目清雋,雙眸溫潤如玉,角勾起一抹輕笑痕,問道:「姑娘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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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一紅,低下頭有點不安:「...嗯,是...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是姑娘?」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說道:「花容絕,豈是一男裝就能掩蓋的。」
就是這一笑,讓他為我的夢郎。
他顧南,是個小倌。
13
前一秒我還臉紅心跳,后一秒我就心驚跳。
爹爹的臉很難看。
裴焰的臉更難看。
他倆一個鐵青著臉,一個黑沉著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搞不懂,裴焰好端端的來將軍府干嘛?
更搞不懂,他沒事兒來找我干嘛?
偏偏是今天!偏偏是我溜出去的時候!偏偏又等了我一個時辰!
唔,我知道了,這廝是想看我抓包罰。
太險狡詐了!
14
爹爹怒斥我不統,拿著子就要揍過來。
我知道他嚇唬我,從小我就是被他嚇大的。
結果裴焰那個心機婊突然開口,說別手,關小黑屋里就好。
我他媽的...
15
我在小黑屋里又待了三天,在心里默默給裴焰取了個綽號「小癟三」。
16
出來以后我總拉著紅纓上街,買胭脂水,買綾羅綢緞,還時不時去青云樓門口晃悠,希能見到顧南。
實際上我見過他許多次。
有時他在大堂飲酒作詩,有時他在門口與人談笑。
但不敢上前與他說話,既想讓他發現,又怕被他發現。
懷春,為心上人描眉打扮,害怕又期待。
17
但我還是被顧南發現了。
他回眸一瞥,與躲在巷口的我四目對視。
顧南的眼里閃過一疑,繼而彎了彎,對我招手。
我心里突然有了勇氣,不顧紅纓阻攔走過去,張道:「顧...顧公子。」
他就那樣溫文儒雅地站著,好似海棠樹下執卷的教書先生。
半晌,我聽見他說:「果真是絕。」
18
顧南是生平第一個夸我漂亮的男子,還夸了我兩次。
可惜我的夢郎,我的初,還沒滿月...就他媽夭折了。
顧南話音剛落,突然沖出來一群侍衛把他帶走了。
好家伙,原來他是敵國派來的細。
19
領頭的是裴焰。
他耷拉著一張臉,似乎很希誰能賞個鞋底子。
「林巧巧,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我懶得跟他廢話,扭頭拉著紅纓就走,說不上是愧還是難過,我走得很匆忙很凌,等回過神來已經陌生寂靜的深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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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纓,這是哪啊?」
一回頭,竟然是裴焰那張欠的臉。
「怎麼是你?」
我急忙松開他的手。
裴焰冷冷道:「連尊稱都沒有,愈發沒規矩了。」
我沒搭腔。
「你差一點兒就犯了叛國通敵的死罪!」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反正我有免死金牌,況且顧南只是夸我兩句好看罷了。」我停頓片刻,很認真地問他:「殿下,查清楚了嗎?」
「什麼?」
「顧南那麼溫很隨和,看上去不像是細,這中間會不會有誤會?」
「林巧巧!」裴焰突然大聲吼我:「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也是哦。
我笑了笑:「殿下別生氣,小一時糊涂。」
「糊涂?你一個兒家去那種地方就不嫌害臊嗎?怎麼?小倌阿諛奉承編幾句瞎話就把你灌得神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