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肯嫁，往后若有什麼，鎮國公府永遠是你的后盾。」
這話真假難辨，不過說得倒是懇切。
「無須多言，」我打斷了們的逢場作戲，「我愿意嫁。」
4
后來房花燭夜，蓋頭被肖衍挑開。
眼前人醉意微濃，眉眼清俊一如記憶中的樣子。
可他過來的雙眼里沒有悉的和專注，只有自嘲和忍。
也是，林家此舉，無異于落井下石。
「林家嫡……呵，鎮國公打的一手好算盤。」
他眼尾的紅不知是被醉意熏染，還是氣笑的，他手指點了點我。
又自嘲般放下：「罷了，罷了，你會被嫁過來也能想到在林家是個什麼境，我又何必為難你個棄子。」
看吧，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家棄子。
那晚沒有房花燭，只有一個倚墻喝悶酒的清冷影，和他端坐一夜無眠的新娘。
天蒙蒙亮，他便一蕭索地離開了，看都沒看我。
此后經年，我和他遠赴邊關，也是如此。
邊關的風利得像刀子，割得人臉生疼。
孤月高懸之時，他偶爾會拔劍起舞。
那樣矯健的手，和我記憶中的人再次重合，讓人分辨不清。
夜深時，我也曾為他端上一壺親手釀制的花椒酒。
「殿下喝一點吧，酒能暖。」
肖衍接過酒，又不以為意地笑道：「這就是差距了，若是小在，定會琴詩相和，定有別樣意趣。」
我自喪母，無人問津地長到如今自然才欠缺。
他嫌棄我不通風月，不能與他琴瑟相和心意相通。
可是有一個人不曾嫌棄我，他手把手教過我寫字作畫。
還告訴我沒人天生就什麼都會，那些名門淑爺只不過是比旁人多了資源和時間去學罷了。
若是他們也需要像我一樣，雖為千金小姐卻要連每日所進水米都要細細盤算。
還能有閑雅致學什麼琴棋書畫嗎？
我從未極度怨恨我的妹妹，又為何要拿我同相比？
可惜肖衍他不懂，只有我的阿渙才懂。
他懂我不凡的見地和手能力，贊嘆我的花椒酒是世間味。
肖衍總是說我和妹妹不同，那麼他呢，他又怎麼與我的阿渙相比？
汝之砒霜，吾之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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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傷林婉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皇帝和鎮國公都急急忙忙跟著太醫去看顧。
宮人們不知道如何安置我這后宮唯一的嬪妃，只得把我先送回自己的昭殿。
我無比冷靜，聽著宮人侍衛議論紛紛：
「可是陛下元妻，再怎麼都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可林小姐眼瞅著得寵，封后也未可知，可險些殺了林小姐！」
無外乎兩種況，陛下會殺我，陛下不會殺我。
我勾冷笑，于于理我都沒有做錯，反倒了罪人。
傍晚時分，祖母進了宮。
見我毫沒有恐懼，反而悠然自得，沉片刻嘆了口氣：「婉心善，醒后并未怪你。」
我聽到這話，不屑地抬眼看了看。
祖母哽了一下，繼續說道：「娘娘是聰明人，老就直說了。當初讓你嫁給陛下也是出于急，如今陛下登基封你為貴妃已是天恩。」
這話我懂，說我不配為皇后。
「貴妃也該知道見好就收，陛下對婉如何明眼人都知，你也該將別人的東西還回去。」
這話我也懂，告誡我不要生是非。
「林家，必定有一個皇后。」
呵，一番無禮至極的話說得冠冕堂皇還毫不覺有問題。
我的祖母，還真是老糊涂了。
瞧他說得慷慨激昂，我也不好潑冷水。
只能說出一半實話：「你放心，我本不在乎那個位置。」
愣了一下后面喜：「這就是了，你好好輔佐婉，林家永遠是你的后盾！」
可笑，這麼多年騙人的話還是一字不改。
林家，永遠是林婉的后盾才是。
祖母心滿意足地離開，侍覺夏走過來憤憤不平：「娘娘也太好說話了！」
「您才是陛下正妃，老太太欺負您也就罷了，還讓您輔佐二小姐。」
我拿著蓋碗撥杯子里的茶葉，看著它們枝葉舒展沉浮不定。
說出了沒說完的話：
「別急啊，我不行，林婉就行嗎？」
真當肖衍是蠢貨，可以被他們在手心里。
6
我的昭殿足足半月沒人踏足。
今天肖衍的侍來宣旨：林婉被封了貴妃，我則貶為貴人。
看吧，想當皇后我可不是最大的阻礙。
也不重要了，我不在乎。
宮門開了，消息自然就流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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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當了貴妃，暫管后宮事宜。
肖衍又選了一批大臣家的閨秀們進宮，都知道我和不和。
有些人幾乎每幾天都要來我這耀武揚威一次，變相討好林婉。
人多了，就熱鬧起來，前朝也活躍。
傳得最沸騰的消息有兩個：
一是林家派系聯合上書說后位空懸，國母未定則朝堂天下，要陛下早立皇后。
司馬昭之心簡直人盡皆知，林家只盼著林婉上位呢。
結果就是被肖衍當堂呵斥，要大臣們多做實事，省得白食俸祿。
另一件事，則是邊關。
邊關守軍當初隨肖衍京，而今防線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