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與我周旋:「那你想要如何?」
「自然是當皇后,當太后咯。」
他額頭青筋猙獰,可殿外依稀有煙味傳來。
「中秋煙火盛大,走個水也還說得過去是吧?」
我驀然回首,及腰青映在墻上,像是繞繞的藤蔓,隨時讓人窒息。
我這好父親最是多疑,讓他相信,做戲就要做全套。
一張絹帛飄出:「請您寫一封調兵書信,遣所有將士京匡扶主登基,并加蓋虎符與私印。」
他汗似雨下,卻還在懷疑:「我可以答應,可你為何這麼著急?」
「與虎謀皮,當然謹慎,出了這個門,我又如何是父親的對手。」
看出他的猶豫,我干脆手揮落一方燭臺。
火舌飛速點燃幔,我笑容越發有些癲狂的意味:
「你假意騙我母親,又蓄意陷害我外祖。在得到他們的一切后還苛待無視我,既然這樣,那今日我就將父親下去和他們團圓,倒也是事一樁!」
那夜的宮殿,火勢沖天,比煙花還奪目。
果不其然,他怕了,也答應了。
我在濃煙里支撐不住昏迷過去,只見一片銀白角沖了進來。
這是阿渙最喜的,那人還一直喊我:「阿蘊!」
可我的眼皮太重了,合上前我仿佛回到初見那天。
金尊玉貴的年郎追一個賊人翻錯了府墻,跳到我冷清灰暗的院子里。
思索一番后,對著窗前愣住的我表示抱歉:「驚擾姑娘了,敢問你可是先大將軍的外孫、鎮國公嫡長嗎?」
他的眼睛明亮若星子,驅散了籠罩著我的黑霧。
十余年來,還從未有人這樣關注我。
12
那天的火終究是滅了,林貴妃安然無恙。
鎮國公為救重傷,從此再不便行走坐臥。
陛下開恩旨,讓他卸任榮養去了。
我還沒睜眼,就劇烈地咳了起來。
肖衍見狀趕忙扶我起,又端來藥示意我喝掉。
我暗自打量他上悉的服,還有那泛紅的眼眶。
約想起在我昏迷時耳邊環繞的急切聲音,說:
「阿蘊,你不要睡好不好,你看看我!」
「阿蘊,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我立你為皇后,這次是真心的,我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阿蘊……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只要你醒過來,立刻放你回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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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乎其微,卻從未停歇。
雖然他穿了阿渙最穿的服,著和他同樣的稱呼。
可我還是知道,肖衍就是肖衍。
不是我的年郎。
殷切地看我喝完藥,肖衍心地遞上一顆餞。
「所有事已經塵埃落定,陛下何時履行對我的諾言?」
他仿佛被箭刺穿一樣,定在那,還出極痛苦的表。
「你才剛醒,就要提這個嗎?」
我垂了垂眼,表不置可否。
「皇兄死了那麼多年,你就不肯向前看嗎!」
肖衍的拳頭打在床柱上,力氣大得立刻就見了紅。
他攥拳咬牙沉默許久,然后一把手扯下帷幔。
層層疊疊間,我看到他離開的背影得厲害。
但那都不重要了,我給了他他想要的,他也該給我我想要的。
夫妻數載,也算落個圓滿面的結尾。
以后,我就要去尋找我的阿渙了。
繼續堅守他守過的土地,走遍那座小城。
也許某一天,可以在風里尋到故人的氣息。
番外一(肖衍視角)
昏迷了幾天,我就守了幾天。
這些時間的陪伴,我把所有心里話都說了個遍。
我深深地懺悔,直白地示。
早在不知名的某一瞬間,我的心易了主。
或許是邊關寒風大雪里那一雙盼我早歸的眼眸;
或許是毫不猶豫舉箭殺烏圖將領的膽魄;
抑或是堅定地告訴我知道我要什麼的神。
這樣一個陪了我許多年,有勇有謀的人。
早就令我傾心了。
只是多年的仇恨與不甘心讓我模糊了自己的眼。
得到林婉的執念蓋過了這份心意,對權力的也蓋過了這份心意。
所以我讓一次又一次地失了。
在說出「愿回邊關,生死由天」時,我氣急敗壞碎杯子。
那時的我才陡然驚覺,原來的一舉一都牽著我的心。
可老天殘忍,在我認清對的心時,同樣也看清了對皇兄的心意。
皇兄是我不敢提及的存在,他強大、優秀、心懷仁善。
雖是一母同胞,我卻拍馬也趕不及。
我瞬間明白了在我拒絕阿蘊遞來的花椒酒時那失落又了然的神。
也明白了為何會在我寵別人時波瀾不驚。
這都是因為不在乎,本不在乎。
嫁給我,陪我吃苦,不過是在竭力尋找皇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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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 也為了替。
可是憤怒過后我又不甘心,心里牽掛。
我暗地里大肆探查他們的往事, 送一只一模一樣的兔子。
甚至刻意穿和皇兄一樣的衫。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從未混淆過我們。
我開始瘋狂地嫉妒, 試圖尋找對我有意的證據。
可是一也沒有。
早就猜了我在邊關問題上的猶豫和自私, 看清了我的卑劣。
說給我我想要的,可我也想要。
但我來得太晚, 又錯得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