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審視的眼,我很是不安,只能干地解釋:「對不起,我好像失憶了……」
還好,席承很好騙,他聽了我的話眼里的警惕散去,才剛站起來整個人就直地倒了下去。
噫,古代的人都這般弱不風嗎?
我是刻意躲著席承的,在下人們七八舌的描述里,我終于拼湊出席青鴛和席承的故事——
席承七歲時便了長夏年紀最小的侯爺,原因無他,他的父兄親族都戰死沙場,除了他這獨苗,再沒有能夠承襲爵位的人。
那年,八百里加急,回到京城的卻是一副冠,席承的母親妥善地料理好丈夫和大兒子的后事,第二天卻被人發現吊死在了祠堂里。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七歲的席承在接下來的歲月里要面對的艱難可想而知。
同年,在街上,突然有兒扯住他的擺——是個小姑娘,頂著臟得黑漆漆的臉,衫襤褸,骨瘦如柴。
席承瞥見自己被捉住的那一塊衫已然呈現出黑漆漆的模樣,可孩卻對他咧起笑,舉著手里的荷包,里著風說:「小哥哥,你的東西掉了。」
不是沒想過是有人蓄意為之,可對上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席承破天荒了惻之心,下一刻,他做出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兒。
他向孩出自己的手,溫聲語,語氣里有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小妹妹,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命運的齒,便從那一刻開始轉。
3
席承將孩領回了侯府,給孩冠以自己的姓氏,半大的孩看什麼都新鮮,最鐘的還是侯府池塘里那對頸而眠的鴛鴦。
不知是出于怎樣的心理,一日,席承對著孩說:「以后你就席青鴛好不好?」
孩仰著頭笑靨如花,脆生生地回答他:「好。」
原以為養大一個孩子不需要花費什麼力氣,可席承很快發現自己錯了,小小的孩兒最是,就像新生的花骨朵,風吹不得,雨淋不得,小小的一場風寒都能要了的命。
偏孩好似難也不自知,被燒紅了臉,看見他時只知道笑:「席承哥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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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走近,又趕忙鉆進被子里,甕聲甕氣:「別過來別過來,要是過了病氣,席承哥哥又要陪阿鴛吃好久的藥。」
可養孩子的過程又實在有趣,席青鴛有時也調皮得像個男孩子,背著下人們爬樹蜂,被躥出來的蜂蟄得滿臉包,眼睛腫得連路都看不見,是抱著蜂窩不撒手。
都要被蟄壞了!
可當席承問起時,小姑娘仍舊只是笑:「把蜂加到藥里,席承哥哥吃藥就不苦啦。」
席承紅著眼罵:「席青鴛你真是蠢得要命!」
小姑娘噘著,老大不服氣:「蠢那也是隨得席承哥哥你!」
從那以后,席青鴛的邊再也沒有離過人。
席承大抵在心里無數次慶幸過,小姑娘不是誰的多端詭計,而是上天見他孤苦伶仃,施舍他的獨一份幸運。
漫長的十一年里,他們是相互扶持的親人,又在第十一年,在年人的起誓下,如席承所愿,為相濡以沫的人。
紅燭帳暖,小姑娘面桃腮,還是率先踮起腳去夠席承的:「席承哥哥你不要這麼正人君子好不好,我從八歲起就知曉自己對你的喜歡是想要嫁作你娘子的喜歡。」
這一吻,發乎于,止于禮。
不過只是大了小姑娘四歲,十四歲嫁人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可席承還是想要再等小姑娘長大一些。
喜燭仍舊在桌案上噼里啪啦燃了一夜,相擁而眠時,席承是真的以為他們可以相攜一生。
4
我有些唏噓,知曉席承與席青鴛之間的羈絆,更是不敢到席承面前去現眼。
可漸漸地,在和席承不得不的為數不多的相里,我發現這個大家口中將席青鴛視作生命的人并沒有發現我同席青鴛的異同。
數月后,我終于確定席承不會視我為怪力神,將我一把火燒了,徹底放下心來。
倒是府上的丫頭小廝們起先還會在私底下議論,說我磕到頭失憶后,舉止言行都變了許多。
我佯裝不自知——有時候要想活得好,還是糊涂些好。
我自小便是個不得閑的子,危機解除后,便大著膽子扮作小廝爬狗出府。
我還沒想好要干什麼,只是單純地不想這一生都囿于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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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無意撞見前面的燒餅攤正在起爭執。
只見相貌獷的男人一掌扇到一個婦人的臉上:「呸,知不知?我說你這些時日作甚老是催我盡早到地里,原是背著我出來賣燒餅?不好好待家里看孩子,怎的,等著街上有老爺看上你將你領回去福呢?」
周圍的人都在指指點點,大多都在指責婦人不守婦道,而婦人同樣垂著頭,晌久才用輕到幾不可聞的聲音反駁:「我不過是想賺錢救我兒何錯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