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我向皇后福了福才道:「眾小姐公子著實文采斐然,既公主好心相邀,臣婦便獻丑了……」
話未盡,突然在皇后的下首響起噼里啪啦一連串的聲音,我下意識過去,四目相對,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傳聞里在外游學十幾年的二皇子竟是齊欽!
宮人們已經上前為他收拾,而齊欽這才回過了神,斂去眼底的驚愕,打著哈哈:「哈哈,手,手。」
收回視線,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拾人牙慧:「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凈。唯有牡丹真國,花開時節京城。」
大殿起先是詭異的寂靜,直到齊欽用他異常夸張的贊嘆打破這一局面:「好!好!好!好一個唯有牡丹真國,花開時節京城!」
他看著我,眼底暗流涌,不知是不是燭火映襯的緣故,眼睛明亮非常。
看皇后的表顯然也是滿意的,這一語雙關的詩句著實說到了心里,只見摘下自己手上的玉鐲,讓人呈到我面前:「青鴛這詩作得確是頂頂好的。」
彼時我還不知,這首詩的連鎖反應還不止如此,一夜之后這首詩便會傳遍大街小巷,更是為被文人墨客唱的首選。
自此,也讓我日后大興子學堂有了最基本的話語權。
席承同樣著我,眼中有毫不掩飾的欣賞,可我并不想騙他,用只有我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含糊其辭道:「也不知是在哪本詩集上讀到它的,幸好沒人讀過,我當初乍一見到它,就覺得它是極好極好的詩了。」
席承輕笑:「很好。」
我歪著腦袋看他,一時分辨不清,他說的到底是詩好,還是我好。
索也不再糾結,端起酒杯淺淺品嘗起來。
不一會兒,從旁邊過來一只手,猝不及防就將我的酒杯奪了去,耳畔傳來席承略顯無奈的聲音:「金桂后勁大,莫貪杯。」
我想告訴席承,前世為了討生活,我早就練出了「千杯不醉」,儼然忘記自己當下用的是席青鴛的。
記憶變得斷斷續續。
后來,席承將我背在背上,我胡說著話:
「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生了我卻一點兒都不我,就因為我是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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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弟弟買車買房,又要我替他付首付又要我替他還房貸,這個兒子是給我生的嗎?」
「我也是他們的孩子呀,我到底哪里不好,還是,是生就是不好?」
長久的沉默里,年聲音喑啞:「你自是千好萬好的,可惜……」
到底不是我的阿鴛。
「可惜什麼?」我瞇著眼問完便沉沉睡去。
年止步不前,在夜風里,他溫潤的聲音卻難過得要命:「若是我的阿鴛去了那里……該怎麼辦呢。」
7
我一覺睡到大天亮,全然不記得喝醉酒后的事兒。
醒來就聽說席承昨夜里又發了病,一直高熱不止。
自我穿來后,席承就和我分院而居,他說如今我失憶,對他的意定不比曾經,他愿意給我時間適應。
我去他院找他,侍衛長風像是知道我會去似的,早早站在門口等著。
他攔下我:「夫人,侯爺說您子也不好,便不要過了病氣,等他好些了自會去尋你。」
他這般代,我便依言照做,總歸我不是真的席青鴛,并不將他放在心上。
等席承病好了,我已然參加了數十場詩會,在文人當中亦小有名氣。
自是有不人對我這樣的行徑分外鄙夷,可我頂著侯夫人的名頭,那些風言風語始終沒傳到我的面前。
齊欽也與我相,再次見面時還挖苦我:「如今姑娘是郗還是席?」
他總是不將我當婦人看待。
有人說,侯府的席夫人有大才,若是男子必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齊欽注意到我面不虞,著問我:「他們說的有何不對?」
著齊欽清澈的眼睛,不知怎地,我口而出:「齊欽,將來你會做皇上嗎?」
不等他答,我又趕別開視線:「在座的,半數人膽量不如我,才識不如我,議論起我時還是會說若我為男子就好了……可是誰規定了,子只能不如男?」
齊欽卻并未怪罪于我,他晌久沒出聲。
我困地重新扭頭看他,只見他的眼睛亮若星辰,俊朗的五一片坦:「實不相瞞,我是父皇最中意的兒子。」
8
這日,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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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柩搖曳,吱吱呀呀的聲音驚醒伏在桌案上打瞌睡的我。
一睜眼,便瞧見席承在我邊,大抵是剛為我披上大氅。
「你瘦了好多。」大病一場后,席承愈發清減。
其實他好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就是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一直未來見我。
我約約覺得,席承好像有些不愿看到我。
雨聲淅瀝,屋卻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未等我反應,席承輕道一聲「失禮了」,下一刻覆過來抱住了我。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阿鴛,我好想你。」
我的心就像似被針扎,回擁住席承的一剎,有溫熱的覺滾進我的領——席承竟然哭了。
好似被什麼蠱,我聽見自己對著席承說:「席承我一定會找到天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草藥,讓你長命百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