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是服穿得行不行,束發整不整齊,禮備得妥帖不妥帖。
為了讓我的耳朵消停一會兒,我出口打斷他的思緒:「你今日這服好看,頭上的冠也配得好,禮全都是按照我家人喜好備的,他們一定喜歡極了。」
本以為這話說完,他終于可以消停了,但對上宋知閑略一愣的眼神后,我的耳邊直接炸開了。
「啊啊啊啊!小姐姐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太懂我了!」
我十分好奇,他是怎麼做到,外表和心各演各的,一點兒也不摻和的?
許家人丁興旺,熱好客,在一波又一波的敬酒后,宋知閑便有些醉了,回家時雖還是冷著一張臉,但卻能覺到他眼神中有些許的呆滯。
下人備好了水,他起往浴房走,半路突然轉頭說:「你……」然后又走了。
徒留我一人滿臉通紅地站在原地,因為我聽到他沒說出口的是:「小姐姐,你要不要看啊?!」
下流胚!
宋知閑的婚假結束了,他去上朝,我則是被小姐妹們約去茶樓聚會。
們迫切地想要窺探我的新婚生活,畢竟當時京中好多人破腦袋都想求的婚事,最后被我得到了,多多們還是有些嫉妒的。
姐妹甲說:「聽我爹說,宋指揮使青面獠牙,嗜冷,他是不是長得很可怕?」
姐妹乙說:「聽我哥哥說,他武功高強,徒手就能打死一只牛,他是不是特魯,以后會不會家暴啊?」
姐妹丙說:「聽我夫君說,他沒讀過書,大字不識幾個,你們是不是沒有共同語言,本就說不上幾句話?」
姐妹丁:「聽我爺爺……」
打住!
我就想問一句,你們家的男人們敢不敢當面和宋知閑對線!
我看著們面上關切,實際眼中全是幸災樂禍的八卦模樣。
仿佛只要我過得不好,大家就還是好姐妹一般的塑料閨,讓我很是無語。
我自然是不能如了們的意,不僅否定了們的說辭,甚至把宋知閑打造了一個妻如命的好男人。
我一臉怯地胡說八道,「我家小閑閑不僅長得好看,出口章,而且是對我一見鐘,我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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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遇到了刺客,危難關頭他把我護在了后,不讓賊人傷我分毫。」
我越說越起勁,把平日里看的那這個話本的片段改一改都用上了,「最后,他單膝跪地,大聲地對我說,你,是我的神!」
我以為這番天地的表白,會贏得在場所有人的艷羨和掌聲,卻看到甲乙丙丁張個大,直直地盯著我的后,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我的耳邊是宋知閑的心里話,「小姐姐……在說誰?」
我尷尬地轉,對上他蹙眉詭異的眸子,以及烏泱泱的錦衛……們。
神啊,救救孩子吧!
我把新摳出來三進三出的宅子送給你!
四
轉眼我的生辰,娘家為我辦了生日宴,家人們也為我準備了禮,抬手接過的時候,我聽到了宋知閑心的喃喃:「好羨慕小姐姐啊……」
我收禮的手頓了一下,轉頭對上他淡漠的眸子,莫名有些心疼他。
夜深回府,剛好是夫妻夜話的好時辰。
看似兩個人一壺酒,其實是三個人在對話。
我手:「我的生辰禮呢?」
宋知閑瞥了我一眼:「沒有。」
心:「在我枕頭底下呢,但我不給,拿不出手!」
我顛顛兒跑回去拿出來,嘚瑟地對上他錯愕的眼神。
心:「小姐姐怎麼找到的?」
素白的錦盒一看就不便宜,里面卻躺了一只又丑又糙的木簪。
宋知閑隨意地開口:「順手買的。」
心:「這可是我親手雕的,小姐姐要是嫌棄,我就不跟你好了。」
我轉頭對上宋知閑幽深的眸子,緩緩開口:「我記得你是湖州一帶的人,那里有一個習俗,男人給心的人親手雕一個簪子,以示白首偕老,對嗎?」
這夜的月亮很亮,灑在他的上,散發出懾人的芒。
他難得沒有口是心非地反駁,甚至接過我遞去的木簪,在了我的發髻上。
我淺淺笑開,輕輕問道,「好看嗎?」
宋知閑抿點頭:「嗯。」
心的實話:「真丑。嗚嗚嗚小姐姐,我明天給你買個好看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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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吧,別說了!
后來我問他:「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不記得。」
他尋常的語氣仿佛在說今夜的月很,可藏在深的孤寂和荒涼卻讓人無法忽略。
看著他眉眼如畫的好模樣,我心有些悶,低聲道:「要不你和我一天過生辰吧。」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我甚至摘下一直戴在上的玉佩給他,「生辰快樂!」
宋知閑盯著那玉佩許久,然后狀似隨意地放在了懷里,心歡呼:「啊啊啊,小姐姐好好啊,我以后有生辰了!」
「還有禮了呢!」
我被耳邊的咋呼聲逗笑,覺得今夜真是好啊!
但也真是沒好了!
我一夜沒睡,全都是因為宋知閑這個心里藏不住事的男人,心號了一晚上,吵得我腦瓜仁子嗡嗡的。
他昨夜把我送的那個玉佩放在了枕頭下面,這一宿,他一會兒起來看看丟沒丟,一會兒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