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會知道?」
他拂了拂袖子,說道:「那日讓你去殺陳升,他同你說了什麼?」
我口一,回想起當日場景。
陳升把著我的劍,在扯下我面巾的一瞬間:「殿下?」
我震驚之余,他告訴我,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助我復仇。
但我著實不知,他助我的方法,竟是如此傷天害理。
在墨淮安殺了他之后,我將他的人頭,親自掛在城墻之上,昭告天下陳升的真實人品,也是在告訴那些人,我的決心。
建立在苦難之上的王權,又能穩固到何時呢?
「你全聽見了?」
「是。」
「你不殺我,是因為這個?」
「自然不是。」他眸中閃過一,「你我之間,三年誼非虛。」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皇位?」
他怔住,隨后癲狂地笑起來:「皇位?哈哈哈哈哈……為了,皇位?」
此時的墨淮安,似是笑累了,踉蹌地走到面前,紅著眼角聲音抖:
「你以為那年因為觜宿而死的,只有你的母親嗎?
「南璃皇帝聽信星宿之言,滅了滄海全族!此仇此恨!你讓我憐惜榮安,當年又有何人憐惜過我的妹妹?」
他滿眼殺氣,像是抑許久低的野,馬上就要沖出牢籠。
「死的時候,只有三歲……南璃帝派去的都是些招安兵,燒殺搶掠,我親眼所見……他們殺了我的父親,又辱了我阿娘!
「他們放火燒了滄海故居,我躲在山腳不敢出來,生生被熏了個病秧子……哈哈哈哈哈,了如今這副模樣……」
他聲音抖,整個人的背影看著,單薄又僵。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邊,手過去,卻終究又落了下來。
「你是……滄海族?」
他許久未答話,只是息聲越來越輕,再回眸,已經是那個清冷矜貴的傅大人。
「是。這些年,我步步為營,走到如今高位,就是為了今日。」他瞟了我一眼,「阿云,你與他們不同,我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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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請你,不要妨礙我。」
他眼中泛起層層怒火,字字咬牙:
「滅族之仇,我定要南璃滅國,方可罷休!」
13
我攔不住墨淮安。
「榮安不要……是無辜的!」我扯著墨淮安的袖子,期待著他的憐憫。
他卻生生拂開我的手:「阿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債償,那無辜人的命,自是要無辜的人來償還……」
我剛拔出的劍,便被墨淮安懟了回去:「我不會讓你去……」
伴隨著咳嗽,他一張臉毫無,看著瘆人。
「你!」
「你不是我的對手。阿云,別我。」
他將我打暈,輕手抱到房中鎖了起來。
待我醒來之后,聽說榮安被人綁上了轎子前往北國,而北國得了消息,派了些許兵來助墨淮安一臂之力。
我正愁著的時候,門被打開了一個小,一個孩子的手扔進來一把鑰匙。
「誰?」
我過門,看著一個小小的影,一的正氣,雙眼之中,毫無渾濁。
「你是?」
他歪頭看著我,想了許久才回了一句:
「傅喚我,阿償。」
14
當我掀開榮安喜轎的時候,兩個人都驚了。
「你怎麼……」
「你怎麼……」
整整齊齊地坐在轎中,毫沒有傳言中被強迫的模樣。
榮安說,是自愿的。
我看著眼中泛著紅,倔強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你不怪墨淮安?」我局促地問了句。
笑著搖頭,眼淚卻被甩了出來。
「怎麼會?這是對我來說,最好的去。」
「什麼?」
我驚在那里,聽笑著說出了墨淮安的謀劃。
「北國主將,是我母妃舊識。嫁過去,他們定會善待于我。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可還記得我說,父皇,哥哥們待我,其實并不好。
「南璃國弱,天啟和大盛雖表面與我們好,但其實明爭暗斗,各方勢力都想吞了我南璃。而我,呵,表面是風無限的帝姬,實則不過是父皇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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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頭,滿頭珠翠得看不清表。
只是前的裳,了一片。
「哥哥們……不過是想不論我嫁給誰,將來都能為他們爭奪皇位的助力。」
抬頭看我,雖是笑著,但神悲愴。
「云不義。」喚著我,「你真的是這世間,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
「榮安,我其實是……」
「我知道。」打斷我,「墨淮安告訴我了。」
「但能不能……」聲音抖,卻還在極力制哭腔,「就當作是我不要你了?被退兩次婚的公主……」
「哈,好丟人的。」
我盯著,一把抱過。
在我懷里盡地哭著,臨別之際,腫著眼睛滿臉不舍。
我卻轉朝向京都,在那里。
還有一個人等著我。
15
這是我第二次踏南璃皇室。
出生之日,復生之時。
墨淮安一的白,如今也是蓬頭散發,被沁了半。
地上跪了滿朝的文武,北國的白虎軍各個英勇,站在那里便是最大的震懾。
我站在大殿之中,墨淮安抬眼,帶著還未來得及散去的殺意。
「阿云……」他笑了,用劍撐著子緩緩起。
「我殺了你的父親,你的兄弟,還有你的……臣子。」他如行尸走般數著,「一劍封,不痛苦的。」
他朝我招手,見我不,苦笑一聲低頭。
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如今的南璃,廢了。呵……哈哈哈哈……廢了……
「阿云,殺了我吧。為你的族人報仇,像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