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忍住眼中翻涌的緒,手抓著劍,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緩緩走向墨淮安。
他躺在高高的南璃皇位上,卻像是如坐針氈,滿眼懇求的便是我給他一個了結。
「墨淮安……」
我哽了太久,嗓子也啞了。
「我見到了阿償。」
聽到這個名字,墨淮安的眼神才有了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嗤笑了一聲:「倒是忘了他了……」
「墨淮安。」我著干燥的,張口,又閉上。
萬千緒化作一句:「你把他教得很好。」
墨淮安怔住了,他的眼神重新有了焦點,落在了我上。
「阿云……殺了我吧。這一生,我太累了。」
我閉眼調整了緒,一把握住他的手,著聲音:「墨淮安你聽著,一會我會給你一顆假死藥,你吃了他,我帶你走,我們再也不回來了。墨淮安,你不是說,想去看塞北的星星嗎?什麼滄海深仇,什麼南璃皇室,統統不要了……我帶你走……」
說著,我便拿著那顆藥,塞給了他。
他不肯吃。
我便掰開他的,塞了進去。
可我忘了,他是墨淮安啊。
他趁我不備,拿著我的手,直直地捅進了自己的。
「墨……」
「不愧是!」他怒喊一聲,「南璃皇子!」
隨著臺下文武百稀碎的議論聲,我才知道,原來我,才是他這場算計的終環。
這句話,像是干了他所有的氣力,他如羽般飄進了我的懷里。
「阿云……走了這麼久,我太累了……你讓我歇一歇,歇一歇好不好?」
我渾抖,淚無聲而下。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他虛弱的笑著,「那夜在山頂,你我看星星的時候,你怕已經猜到我的份了……」
「阿云,謝謝你這些時日的保護。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拉我回頭。」他聲音嘶啞而抖:「可有太多人,在后推著我……呵,我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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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淮安,墨淮安……你別說話了,我……」
他一把按住我想扶他起來的手,搖了搖頭。
「噓,別讓他們聽見,你現在可是誅殺反賊的皇子……呵,阿云,這是我最后留給你的禮。」
他的劇烈地抖,像是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疼痛。
他伏在我耳邊,拼盡力氣說了最后一句。
「別告訴……阿償……」
16
墨淮安死了。
死在那場叛之中。
我抱著他的尸骨,了南璃新任的……攝政王。
那些北國士兵墨淮安委托,簇擁著新帝上位。而三年間,南璃國運昌盛,貪腐不存。
我猛地回憶起來,他給我的那些刺殺令。
這些年,他竟認真地在替阿償踏平坎坷,做好了一切后事。
我讓阿償改了史書,將墨淮安寫了撥反正的千古賢臣。
阿償與我一同祭拜之時,他帶了一朵蓮花。
「云哥哥可知,傅是因何而亡?」
他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倒頗有墨淮安靜時的模樣。
「傅說,君子立世,當養浩然之氣。正氣長存則邪氣卻步、霾不侵;正氣長存,則清風浩,乾坤朗朗。
「償兒一直以傅為榜樣,可如今,傅卻死了……」
我心中一,抬手了他的頭。墨淮安若是平安長大,想必也是這般謙謙君子的模樣。
「你傅說的沒錯,你日后要更加努力,勵圖治,創一個南璃的太平盛世。」
他抿著,轉頭看向我。
「償兒想問云哥哥……為何不順勢登上皇位,非要讓給償兒呢?」
我著墳頭,口的痛愈加清晰。
「你比我, 更合適。」
秋風起,卻不見一涼意。
我將墨淮安的尸埋在了初次見面時我挖的坑里。
那夜的花香。
才是我們心之所向。
番外(墨淮安視角):
這次派的殺手,有點蠢。
他剛來,就迫不及待地要幫我挖坑埋自己。
還說自己,是我的暖房丫頭?
我沒殺他,還留下他為我做事。我們都有瞞, 卻總口口聲聲要求對方坦誠,著實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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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瘋了, 留個殺手在邊。我后來也過心思,但我實在,太喜歡和他斗, 看他吃葡萄,一起看星星。
殺我就殺吧, 我小心點就是。
直到知道他的份, 才知道這世間苦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人。他為我做的玉米餅,聞著香甜,吃起來卻是苦的。
他同我一樣, 暗里前行, 可,他心中有。
我好羨慕他, 即便遭遇這麼多不公,還能如此灑。
南璃帝賜婚的時候,我第一次了陣腳。
「墨淮安,你當真是連這點小事, 都要忤逆朕?」
這是我第一次和皇帝起沖突,一反常態不再虛與委蛇。
「今日忤逆,明日,是不是就要謀逆造反了?」
不論他說什麼,我只字未發。十年,我十年未曾跪過他。
那次,我跪在殿上。
一跪,便是三日。
這一生我能做主的事不多,唯意中人,我想一心一意。
我計劃之中, 其實只有阿償可以活。
他是我一手看大, 我傾盡畢生所學教導,將他時刻帶在邊, 卻并未教他毫謀詭計。
我教他君子立世, 為君之道。
榮安,完全是個意外。阿云紅著眼讓我放過的時候,我搖了。
我好怕殺了榮安, 他一輩子都不會理我。
好在,我給榮安,也找好了出路。
阿云覺得我急, 可我那年被火傷了心肺, 活不久,倒不如用命,送他到高位之上。
這一生, 阿云便不會再打打殺殺,食不果腹……他會,長命百歲吧?
真好。
-完-
安清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