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恕沒聽過什麼流行歌曲,但我只要把話筒遞到他邊,哪怕是走調甚至是朗讀,他也會把歌詞完整地念出來。
封閉的空間有些燥熱,但我完全不在乎。
直到被我攬住肩膀迫著唱《大花轎》的聞恕紅著臉出聲提醒:
「沈紀星,味道……很濃……」
「啥?大點聲?你說空氣清新劑嗎?」
「是你……」
什麼大花轎小花轎,我一瞬間從嗨點清醒過來。
放開聞恕并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吃藥了嗎?」他小聲問我。
「我當然吃了,因為要跟你出來我甚至多吃了兩粒!」
我有些混。
抗藥已經到了我吃雙倍重效藥都抑制不了的地步了嗎?
我這邊懷疑人生,聞恕那邊似乎已經頭暈起來了。
「你能聞到嗎?」他問。
不知為何,聞恕眼中像是有期待。
「我當然聞不到了!」
我連忙把空調溫度調低,又開門通風,順便給自己又塞了一粒藥。
也不知道這東西吃多了會不會有副作用。
聞恕垂著頭坐在角落,突然抬頭對我苦笑:
「沈紀星,連藥都抑制不了的,已經不是喜歡的程度……
「是吧?」
我突然大腦繃,右耳耳鳴一瞬。
「沈紀星,我以前常看到有些人為要死要活,失了就跟天塌下來一樣什麼都不顧,但我現在多能理解一些了。」
聞恕癡癡地著我,「我的發展『』,你卻連好都不曾有……」
他語氣懇求,「沈紀星,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會喜歡我呢?」
我不懂他為什麼突然緒變得低落甚至于絕,但看他這樣,我卻像有無數針悉數從天上掉落砸在心上。
「聞恕,費蒙是會騙人的。」
我向他解釋。
「它作為一種激素控制你的大腦,讓你誤以為你對我有十分,但其實可能只有三分,剩下的七分不過是費蒙令你產生沖而導致的錯覺。」
最狡猾的是,它在騙對方的同時,還會順便把主人也困在這個甜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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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天真地以為,那個人是百分百的喜歡。
剛炒熱的氣氛在這一刻冷了下來。
耳邊只能聽到隔壁包廂傳來的嘈雜歌聲。
手機鈴聲適時地打破此刻的尷尬,關上門后我去走廊接了電話,是宋冬燃打來的。
「抱歉啊紀星,打擾你約會,現在有點事,你能提前回來嗎?」
「酒吧出事了?」
「啊,那倒沒……」
那頭的宋冬燃不好意思笑笑:
「你媽回來了。」
10
沈頌軍在我六歲時和劉士離了婚。
當時吵了很大一架,沈頌軍說劉士是騙子。
事后二人婚姻破裂,劉士傷心絕跑去周游世界。
這麼多年來到旅行,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我百般不解關掉手機,推門看到聞恕坐在那里捂著胃。
見我進來,他迅速把手從肚子上挪開。
我無奈地把夾克里的胃藥撇給他。
「這……」
聞恕看著胃藥不解,他明明一路上都沒表現出來。
「飯后等你的間隙買的,本來想看你能忍到什麼程度,結果你是到現在還不說……」
我嘆了口氣,「你看,不管我們誰遷就誰都會很痛苦,別再做不符合你風格的事了。
「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可以車回去的吧?」
聞恕張了張,最終只是無言點了點頭。
外面的風驅逐了我在室的燥熱。
聞恕最后那麼低落的樣子,或許我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可我卻完全沒有釋然的輕松。
回到酒吧,里面人并不多。
劉士坐在吧臺前和宋冬燃聊得熱火朝天,看到我后便撲了上來:
「小星星,媽咪想死你了——」
劉士俏的聲音惹來目,我紅著臉把從上揭下來,這才發現已經喝了很多酒,于醉酒狀態。
「你怎麼回來了?」
我問。
「當然是想我的寶貝兒子啊!」
劉士回到位子上,雖然已經年近五十,但保養得卻像三十多歲一樣。
單、財富和自由,這三種大概是人最好的醫吧。
我換好服后站進吧臺中間,宋冬燃不想打擾我們,便去了后方查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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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星星你會開酒吧啊……」
劉士無比欣道。
「畢竟在我小時候,你一和沈頌軍吵架就帶我來酒吧包夜嘛。」我不笑道。
劉士瞇著眼睛,似乎是在回憶,頃過后也笑出了聲。
「的確,是我這個當媽的不正經……」
突然收起了笑容,將杯中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
「我聽小燃說,你也被查出患有費蒙癥了。
「是傳的你爸的嗎?」
我聳聳肩:「不知道,不過如今這病癥出現概率大得很,我也不好說自己是不是傳。」
劉士端著酒杯,看著里面的冰塊若有所思。
我:「你前幾天不是說在古斯塔維亞嗎,旅行路線還沒到亞洲怎麼就回來了?」
空降得實在太突然。
「哎呀,小燃跟我聊說你開了個酒吧,但是生意不好,我就想著回來看看……」
有些疑,「小燃酒調得不錯,這地段也好店里裝修也好,到底哪里出問題了?」
我神一笑:「你猜。」
「這我上哪兒猜……」劉士臉一變,「他?」
我揚了揚眉,沒有明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