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的滋味我明白。」
我沒有哭過。
至從記事起，我沒有哭過，哪怕爹、大夫人、沈云再怎麼欺負我，我把眼睛忍得通紅，也不肯真正哭出來。
但這一刻，一顆燙人的眼淚，大滴地從我眼睛里砸了出來，落到泥土上，仿佛要燒穿一個。
太子把手緩緩地放到我的頭上，姿勢像在安一個小孩。
然后他把我抱了起來，朝房間走去。
那是夜風微涼的夜晚，紗帳被窗外的風吹起，映出床上的人影。
他用手我的下，指尖微涼，像是某種質地的玉。
「好尖的小臉兒。」他輕聲道。
我臉熱得仿佛火燒，巨大的張讓我上開始胡言語：「算命先生說，像狐貍。」
太子笑了。
「哪有這樣的狐貍。」
我順著他的話打量自己——僵直地坐在床上，拘謹得幾乎要發抖。
確實，沒有一點兒狐貍該有的妖嬈樣子。
太子笑著把住我的手，帶我勾開他的寢帶子。
綿長的呼吸變得急促，視線變得模糊，那一燃燒的紅燭在我面前暈染一片，我看著滿目的紅，欣地想——真好，這樣是不是也算了房？
他抱著我，口我的背脊。
「若若……」
「我不會負你。」
第二日，我被宣布為太子側妃。
05.
沈云恨我恨得心頭滴。
但是拿我沒有辦法。
因為我站在的房間，平靜地看著。
「姐姐，我知道你很想殺了我。」
「但你應該也知道，我現在有足夠的本事，拖著你一起死。」
沈云口起伏良久，惱怒地一揮手：「滾。」
口頭強，但實則已經落敗了。
想來，我和太子，實在是有一段很好的日子。
他看書，我習字，他出謎，我猜題，書房是我們兩個最快樂的地方，有很多時刻，我真的覺得……
我們是夫妻。
太子有很長時間沒有去沈云那里，夜夜宿在我的別院。
事是突然開始變化的。
那一日，邊境突然起了戰事。
好戰勇武的北羌，開始侵犯我南陳。
我朝重文輕武已經很久了，武將們似乎只要上朝點個卯、下朝喝酒吹牛就夠了，他們的存在幾乎已經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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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戰事來臨時，那些不被重視的武將，立刻變得無比重要起來。
如果不是這樣，我幾乎要忘了大夫人的哥哥……是我朝的鎮遠將軍彭梁。
彭將軍在邊境和北羌作戰三月余，丟了兩個城，但好歹勉強守住了形勢，沒有讓北羌的馬蹄直接踏碎都城，這便已經是南陳的意外之喜了。
彭將軍回京述職，老皇帝不敢怠慢，以國禮相待，彭將軍酒后特意問起——
自己那個當太子妃的外甥，在宮里過得好不好。
太子也在那天的宮宴上。
他回來后，再也沒來過我的院子，而是去了太子妃的房里。
那是沈云的舅舅，不是我的舅舅。
我看著沉得能擰出水來的天空，意識到我的人生，同樣要變天了。
06.
沈云有孕了。
也許算命先生說的沒錯，是有福相之人，太子在我這里呆了這麼久，沒有任何靜，去了那里不過月余，便有了這樣天大的喜事。
我開始稱病，以避開去親自探沈云，只人送禮過去。
不是我見不得沈云過得好，我自始至終只想得到自己的那份，從未妄想過獨占什麼。
只是我知道，以沈云的子，過得好了，是不會放過我的。
我竭盡一切辦法躲著與相見，終究還是沒能躲過。
沈云那天吃了安胎藥，就開始嚷著腹痛，嚷了一半便昏了過去。
太子聽到消息后就連忙趕去了屋里，徹查了一大圈，一個小侍怯生生地說。
「藥是我煎的……煎的時候沒旁人在，只有側妃來揭開過蓋子，問里面是什麼。」
我被帶到了沈云的屋里。
才一進屋，兩個高力狀的嬤嬤便押著我跪下。
我抬頭看著沈云，臥在榻上，楚楚可憐地抓著太子的袖子，含淚向我。
「若若，我一直待你像親妹妹一樣，你為何要害我的孩子？」
好老氣的臺詞。
好糟糕的演技。
我心里只覺得可笑，一切都是那麼可笑。
我打量著沈云，已經在竭盡全力地裝出一副孱弱的樣子，但還是架不住那張有福氣的臉白里紅。
「姐姐氣好得很。」我淡淡道，「要不我為姐姐把個脈，就知道姐姐這腹痛是真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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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要走向沈云，沈云睜大了眼睛——
我被狠狠推倒在地，后腦勺磕到了桌角，發出咚的一聲。
我忍著痛楚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
推我的人是太子。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口中的話卻無比冰冷。
「賤人竟敢揣測太子妃。」
我愣住了，這一刻的太子是我完全不認識的樣子，他如此陌生，陌生得我心頭發痛。
突然，我恍悟了。γƵ
沈云的計謀哪怕比現在再拙劣一萬倍，依然可以奏效。
因為真相并不重要，只有太子的態度是重要的。
對于太子來說，妻妾的爭斗只是小事，他必須抓的是沈云，或者說沈云的舅舅彭將軍的支持，否則的話，這個太子的位置，他不一定坐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