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過去了。」我敷衍,想要把手出來。
「對不起……」他低聲喃喃,「我明明那麼你,卻一直在傷害你。」
像是有一道炸雷在我頭頂響起。
我震驚地向陸洲,他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有那只手,仍然牢牢地抓著我。
「陸洲。」我試探地開口,「我是誰?」
他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沈初予。」他輕聲重復,「我你。」
10.【陸洲】
陸洲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沈初予的樣子。
清瘦、沉默、倔強,面孔清秀,著一營養不良的素白。
那時候陸洲正和校花倪音音的緋聞傳得滿校風雨,沈初予對他而言,不過是所有生中一個很特別的存在罷了。
至于特別在哪里,陸洲也不知道。
每天中午在食堂打一份飯,配一份免費的湯。
而陸洲和他的朋友們從未踏足過學校食堂,不是家里的廚師做好送來,就是去外面吃日料或法餐。
每天在自習教室里學到晚上十二點,明明已經考年級第一了,卻仍然那麼努力。
而陸洲他們每次考試前都作法祈求上蒼開恩,只要能低分飄過及格線應付好家里的老爹老媽,就算萬事大吉。
總而言之,沈初予和陸洲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富二代往往有無法對外人訴說的心理疾,他們知道無論怎樣努力也無法超越父母后,很容易徹底擺爛,變一攤潰爛的泥。
陸洲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而沈初予,是這攤爛泥中長出來的竹子。
陸洲下意識地想要了解。
他試著跟沈初予搭訕,要知道,學校中的任何一個生都會因陸家太子爺的搭訕而寵若驚、面紅心跳。×l
然而當陸洲試著向沈初予搭訕時,沈初予后退一步,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你有事嗎?」充滿戒備地說,「沒事我先走了。」
搭訕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失敗了。
后來,陸洲自暴自棄地問沈初予,寫一次作業一百塊,干不干。
沒想到竟然點頭同意了。
陸洲本來以為,賺了錢后的沈初予至中午能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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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是米飯配免費湯,也不知道他給的那些錢,都花到哪里去了。
陸洲為一個不學無的公子哥,上課時從來不好好聽講,只是每次,他聽到老師念「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時,眼前都會下意識地浮現出沈初予。
沈初予,應該就是那種,一定會做大事的人吧。
所以,當隔著許多年的時,沈初予收了自己母親的錢,低眉順眼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陸洲聽到自己心里的某個地方,默默地崩碎了一角。
他幾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待,每天掛在邊的話就是——
「沈初予,你不要尊嚴的嗎?」
然而沈初予的回應永遠是淡淡的。
幫他平角的皺褶,備好宿醉后的解酒藥,煮好熬夜時可以補的粥,然后笑著說:
「為了錢,我當然可以不要。」
剛來的時候,陸洲剛和倪音音分手,鬧得天崩地裂,甚至得了抑郁癥。
沒有人在乎他的病,人人都覺得,陸金尊玉貴,如果還能得抑郁癥的話,普天下的人簡直都可以別活了。
然而他還是會睡不著覺,會突然歇斯底里地摔東西,有時候甚至會出現短暫的失憶。
最痛苦的日子,全是沈初予陪著他過來的。
睡不著的時候,一宿一宿地陪在他邊。
他摔東西的時候,幫他把滿地的碎瓷片收拾好,手被劃傷了,滴在瓷磚地板上。
他記不清楚事的時候,握著他的手,對上他倉皇的眼神,對他說:「洲,別害怕。」
很有人能想象一個抑郁癥患者的家屬有多辛苦。
而沈初予,就這麼一路默默地忍了過來。
陸洲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肯付出這麼多。
圖錢麼?應該是的。
但有沒有可能……
對自己,多也是有一點真心的。
出現這個念頭時,陸洲被自己嚇到了。
他在那一刻意識到,他那麼希沈初予自己,原因無非是……
自己上了。
……
這是不可能的。
沈初予本不自己,在自己邊,不過是收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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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怎麼可能上?
他一遍一遍地斷然否認。
直到那個夜晚,提著小小的箱子離開。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世界徹底坍塌。
……
去找沈初予的前一晚,其實發生了許多事。
倪音音又找了上來,把私家偵探搜羅到的信息,一條一條擺在陸洲的面前。
病床上的那個男人,林桉。
三年前,林桉被一輛大貨車撞倒,為了植人。
醫生說,醒來的可能從概率來講,不超過萬分之一。
但沈初予一直沒有放棄。
維系林桉的生命,從機設備到人工陪護,每個月需要將近三十萬人民幣,沈初予雖然是名校畢業,但之前還背了學貸,本沒辦法搞到這麼多錢。
「你懂了嗎,洲,本沒過你,把自己賣給陸家,不過是為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