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戴了三年的綠帽子,花錢給養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現在居然還希繼續回到你邊……」
倪音音以為,這樣說完,陸洲一定會徹底放下沈初予的。
但事實與想象的截然相反。
陸洲看著倪音音,倪音音第一次覺得,他的眼睛黑得嚇人。
「私家偵探的調查記錄,從一年前就開始了。」陸洲低聲道,「你本不是不了解我的未婚妻。相反,你太了解了。」
倪音音的臉驟然變得煞白。
忘記了,忘記自己在陸洲面前,一直在裝樣子,不久前還剛剛問過他「你未婚妻長得漂不漂亮」。
而事實上,已經調查了足足一年,不要說長相,連的祖宗八輩都快了出來。
那些暗的心思,在此刻昭然若揭。
「可我沒有騙你,那些事都是做的……」
倪音音哭起來。
在過去,一哭,陸洲就會心。
然而這一次,陸洲眉心,眸中只有厭煩。
「小倪,我們兩個已經結束了。
「以及那些事,是我和初予之間的,跟你沒關系。」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去打擾的生活。」陸洲沉沉地說,「陸家給倪家的全部商業投資,都會撤出。」
……
陸洲遠沒有他表現出的冷靜。
相反,他心里像有團火在燒。
嫉妒到發瘋。
那個男人林桉,長相中上,在一家工廠里上班。
沒有自己英俊,沒有自己多金。
……但沈初予的人,居然是他嗎?🞫ᒐ
即便對方已經變了植人,沈初予還是不離不棄。
心頭的火澆不滅,陸洲只好一瓶一瓶地喝酒。
恢復時,他已經置于沈初予的出租屋里,冰涼的眼淚沾染上他灼熱的,他這才驟然意識到,自己在發哪門子的瘋。
沈初予就在他的面前。
然而這也是他第一次覺得,離自己這麼遠。
到底怎樣才能讓回來?
如果不要錢了,自己到底還能給什麼?
……
窮途末路。
高傲輕佻的陸家太子爺,終于垂首,奉上了一顆不知道是否會被珍惜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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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予。
「我你。」
11.
下雨了。
雨如霧,將整個城市包裹。
陸洲醒來的時候,坐在副駕上。
開車的人是我。
他驚訝,又帶著一倉皇:「這是……去警察局嗎?」
「去墓園。」我平靜地說。
陸洲的臉泛起一點白。
「別害怕,我不是要殺了你就地埋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刻,我還能開得出玩笑。𝓍ʟ
或許是從前為了做端莊矜持的陸太太,我總是太繃了,被套在一個華束縛的殼子里。
如今殼子消失,此刻的我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只是想,我們做了三年未婚夫妻,我卻從來沒有對你坦誠過一次。
「我想借這個機會,給你講講沈初予的故事。」
……
墓園中,我和陸洲并肩而立。
墓碑上,一個年輕的男人在照片中,出清秀又靦腆的笑容。
林桉。
良久的寂靜,最終,陸洲打破了沉默。
「他……就是你的白月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林桉是我哥哥。」
陸洲微微愣了愣。
「我們沒有緣關系,但他是我哥哥。」
十五年前,林桉的父親和我的母親,帶著各自的小拖油瓶,組了新家庭。
起初我們有過相當幸福的生活,只是后來,在我初中的時候,母親因癌癥離開。
繼父在那之后,沾上了賭癮和酒癮。𝓍ļ
曾經殷實的家庭瞬間破落,上高中時,甚至不出兩個人的學費。
再怎麼手心手背都是,繼父也總是會偏心自己的親兒子。
他把唯一的一點錢給了我哥,對我說:「你就跟著芳姨們去打工吧。」
半夜,繼父又去賭了,他每次去賭場都會消失十天半個月。
我習慣了,收拾好了行李,準備第二天就去跟芳姨南下打工。
但當我醒來時,臥室的門里,是一個塞進來的信封。
里面是高中第一學期的學費,以及林桉歪歪扭扭的字條。
他說,我學習更好,如果有人應該繼續讀書的話,那麼那個人絕對是我。
就這樣,林桉代替我去了工廠,每個學期,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會打到賬上。𝔁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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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不夠的,繼父去世了,但留下了一屁外債,債主上門來,林桉穩住了他們,但不得不做三份工來還債,為此累得咳。
我想要去打工,林桉不讓,他說自己費盡心力這麼多年,唯一的愿就是看著我考上大學。
所以……當陸洲把百元大鈔甩到我面前,只為了讓我幫他寫一張數學卷子時,我完全沒有到一一毫的辱。
恰恰相反,他簡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一切原本都在漸漸好起來的。
我考上了大學,保了研,林桉驕傲地對他的工友們炫耀,自己有個研究生妹妹。
我碩士畢業前夕,林桉趁著周末來找我玩,他聽說學校對面的茶很網紅,堅持要排隊幫我買一杯。
結果就在他拿著茶過馬路時,一輛疲勞駕駛的貨車撞倒了他。
……
后來的三年里,我無數次地想過放棄。
從理智的角度上講,治療其實已經沒有意義了,我自己也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