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裴晏那只瑩白如玉的手,又想起那只手在沾上鮮時的模樣。
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不想了。」
還是命比較重要。
哪怕這是在夢里。
誰知道下一秒這活生香的夢會不會突然就變了裴晏讓人殺了我的噩夢呢?
于是我想了想,默默地又離裴晏遠了些。
然后扯了被子躺下,閉眼。
作一氣呵。
裴晏想說的話被打斷,臉僵得極為難看。
8
我知曉夢里的一切都應該是由我掌控的。
可我沒想到過一會兒我再睜眼時,就瞧見裴晏手里正把玩著一條金的鏈子。
那還帶著幾個小鈴鐺的鏈子瞧著委實眼。
像極了當日我意圖對裴晏霸王上弓時用來捆住他雙手的鏈子。
干恁娘的,原來我心深其實還是對裴晏賊心不死嗎!
連做夢都是夢到這個場景!
我一時氣上頭,盯著裴晏手上的鏈子:「這東西——」
話還沒說完就堵在嚨。
因為裴晏做了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作——
他低頭咬著鏈子,作不不慢地把自己的雙手束縛起來。
墨發散落,前大片白皙出,又落于暗不得見全貌。
可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卻又盯著我,眼尾上挑。
鈴鐺時發出的清脆聲響拉回了我的思緒。
「你——」
「殿下。」
裴晏我,依舊是那副冷清的語氣:「可要來試試松?」
其實已經很了。
赤金的鏈子扣在裴晏的手腕,又勒出幾條曖昧的紅痕。
鈴鐺的聲響不曾停下。
我倒一口涼氣。
干——裴晏!
真真是來吸人氣的妖!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出手上了裴晏的臉。
裴晏低笑出聲。
他半跪在床榻之上,又傾,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素來冰冷鋒銳的眼尾漫出靡麗的紅意。
聲音又放得極輕,像是在循循善:「小殿下想要什麼?」
我的手順著往下,最后停留在裴晏脆弱的脖頸。
我找回點思緒,誠實開口:「想殺了你。」
我的確想殺了裴晏。
因為那個夢。
可我不了手。
因為那只是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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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大概是在裴晏的意料之外。
所以他一愣,卻又很快笑開。
「那就殺了我。」
裴晏溫順地窩在我的肩上,又親昵地蹭了蹭:「用小殿下的方式殺了我。若是小殿下錯過這次機會,以后可就沒了。」
「左右這只不過是一場夢。」
我心想夢里的裴晏這句話倒是說得不錯。
這只是夢。
夢里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也只有這一次。
于是鈴鐺響了一夜。
9
左右不過只是個夢。
我一直都是這麼勸自己的。
直到我閉眼又睜眼,而躺在我側的裴晏卻不曾同那夢一般消失。
甚至連手腕上的赤金鏈子都不曾解開。
我覺得我離死也不遠了。
可能就差一個裴晏醒來了。
我戚戚然地想著,扭頭就聽到裴晏唔了聲。
于是二話不說就把人砍暈,又暗衛趁著天還未完全亮,趕把人送回去。
連帶著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狐貍崽子。
雖然我極為不舍。
那條作為罪證的鏈子被我留了下來。
好在小錯不,大錯未犯。
但我實在想不明白裴晏昨夜那番蓄意引又是為何。
于是我去找了溫楚和燕常青。
開口就問:「我有位好友,近來遇到一些麻煩——」
話還沒說,溫楚就嘖了聲。
我只當沒聽見,厚著臉皮言簡意賅地把事解釋了一遍。
燕常青聽得極為認真。
語畢他就沉著臉,語氣肯定:「干恁娘的,這是遇到了仙人跳啊!」
仙人跳也是出現在風月大師話本里的詞。
我神一振:「此話怎講?」
于是燕常青一個通風月大師各類話本的人一本正經地替我——替我那位好友分析。
「總而言之,」燕常青一拍桌子,「那廝定是想讓你那位好友惡名遠揚,之后也更能尋著借口對你那好友下手!」
一瞬間,我醍醐灌頂,驚覺裴晏這廝竟心思歹毒至此。
「干啊!」
我沒忍住罵罵咧咧,擼起袖子和燕常青一塊罵:「實在是白瞎了那張好臉了。」
也白瞎了我送出去的那麼多字畫和藥材!
我倆罵得真實意,溫楚聽得一臉麻木。
「你們等等!」
阻止了我們愈發俗的罵人話,忍無可忍:「有沒有一個可能,那人說不定是真喜歡上你——你那位好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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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我想也不想地就否認:「絕對不可能!」
裴晏心悅我?
這怎麼可能!
溫楚語塞。
好半晌后,才嘆了口氣。
又問我:「妙妙,你那好友當真確定做完整場夢了嗎?」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溫楚,不解是何意。
「不懂就罷了,你就當我在說胡話。」
可溫楚轉而又笑開,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那般子的人,也的確該吃些苦頭。」
我和燕常青都不曾聽懂。
于是對視了一眼,又繼續擼起袖子痛罵起裴晏。
10
裴晏似乎不記得那日的事了。
在外人面前,他見我時又恢復先前那副冷清疏遠的態度。
我猜測裴晏定也是醉了酒才會那般。
畢竟那晚他子也古怪得實在離譜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