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酸里反復煎熬的日子,讓我有些痛苦。
8
睡得太,第二日眼底堆著憔悴。
從人事辦公室走出,我更虛了。
在這家公司工作了太久,談條件時來回拉扯,著實耗費心神。
再堅持一個月。
一個月后,橋歸橋,路歸路。
結果一分鐘后就開始搖了。
辦公桌上憑空出現了杯咖啡。
我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了鄰桌。
「周漸請的,辦公室里大家都有。」
工作群里果然一片謝謝老板的表包。
【你一直不在位置上,所以我擅自幫你點了,不喜歡我重新下單。】
我抿了一口,溫潤在舌尖漾開,倒是緩解了一些不適。
【謝謝,好的。】
過了很久,周漸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中午一起吃飯嗎?昨晚回去我想了很多,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講。】
我直了子,向周漸的方向。
他肩膀繃得的,一臉張地盯著屏幕。
想著反正待不久了,剩下這麼幾天也不會出什麼岔子,我便答應了下來。
早知道他要和我吃白人飯,我就不答應了!
我著切一半的小番茄,隔壁店冒烤鴨的香味沖擊著我的鼻腔,眼前這盤白白綠綠的東西更是難以下咽。
周漸忐忑地關注著我的表,出菜單問:「要不要再點點別的?」
「不用了。你想了一晚上就是想來和我安利這家店嗎?」
「不是,當然不是。」周漸急忙否認,否認完又開始吞吞吐吐,「我是想和你道歉……昨晚我反應太大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
「沒關系,其實我并不在意你的看法。」
周漸被我那直白的無所謂態度嗆住,愣怔一瞬,低下了頭。
這句話,確實有些冷漠。
但我作為一個即將徹底退出他生活的人,他沒必要留有太多好印象。
「這個餐廳也很難吃。」
我主結完賬,走出了餐廳,聽到這句話的周漸更是愧疚。
「不好意思,下次換一家。」
我有點搞不懂他了。
為什麼還想有下一次?
原本我以為,我能夠理好自己的心意,以旁觀者的姿態在離他最近的距離看著他奔向另一種幸福。
Advertisement
可我發現我做不到。
于是我說出那些可能會讓他討厭惡心的話,將他從我邊走,再遠走高飛……可是他怎麼又開始不依不饒了?
走到公司樓下,跟在我后沉默一路的周漸開了口:
「方至,其實我昨晚夢到你了。」
我眼皮一跳,有些不好的預,轉過看他,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夢到我什麼?」
周漸忽地紅了臉。
不只是臉,連脖頸和出的一點膛都變得緋紅。
……
看來不是什麼積極健康的容。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很想靠近你,昨晚還做了那種夢,所以我想……也許可能大概,我也有點不直……」
我的臉上風平浪靜,但心里已經驚濤駭浪。
渾不控制地戰栗著。
難道他,在慢慢地恢復記憶?
那我們是不是……我抬眸,撞上他小心翼翼的目。
他的眼睛,真的和他媽媽很像。
我心中澎湃不已的波濤聲,忽然平息了下去。
我想起來,他的媽媽用同樣小心翼翼的目懇求我,放兒子過回正常的生活。
「所以方至,能不能讓我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周漸猶豫了下,還是開了口:「我想像上次茶水間那樣,再擁抱你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后退了一步。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了,不尊重你自己,也不尊重我。」
9
公司作很快,我前腳提了離職,第二日就招進一個實習生。
離職的事并未宣揚,同事們只以為是我業務繁忙,特地招個人來分擔。
實習生還沒畢業,未經社會磨礪的臉上著清澈的愚蠢。
很甜,活是一點不會干。
一天下來,我凈給他屁了。
時間,任務重,我恨不得上個廁所都把他拴腰帶上講業務。
在我拿起茶杯想口氣時,實習生低了聲音湊過來:
「至哥,想問很久了,那個……我是不是有些招人厭?」
難道這小孩被我罵自卑了?
正想著怎麼才能不傷他尊嚴,又能表達我對公司選人的不滿,就聽他委委屈屈地接著道:「對角線那男的,總是兇神惡煞地看我。」
Advertisement
對角線那男的……是周漸。
此刻他不在座位上,說起來,此刻只有我和實習生小孩還在座位上,已經到飯點了。
謝有實習生在,讓我不用絞盡腦去想要怎麼拒絕周漸的午餐邀約。
不過他今天也沒邀請我。
看來昨天的話夠重,他放棄了。
「別管他,了嗎,先去……」
話沒說完,一大盆打包好的什麼東西放在了我面前。
「看你們很忙,所以我打包回來了。」
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實習生大喜:「呀冒烤鴨,我的最!」
周漸也喜:「樓下新用戶注冊打八折,快去吧,隊伍有點長。」說完殷切地看向我,「昨天是我太遲鈍了,沒注意到你想吃的是這家……味道有點重,我拿去茶水間,等你。」
實習生仰天長嗷,憤憤地盯著周漸背影。
「至哥,他是在追你嗎?」
我一口茶就這麼嗆進了氣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