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造化弄人。
離開那座牢籠沒幾步路遠，我就因為過度虛弱倒在了雪地里。
之后，便再也沒能醒來。
前世的噩夢至今仍如跗骨之俎，讓我夜夜不能安眠。
我知道，除非真真切切地看到顧寧城的尸💀，否則我此世永不能安眠！
然而，派出去打探的人手，各個都如石牛海般，再無音訊。
一直到過了小半年后。
家宴上，父親無意間抱怨了幾句。
說是端王這段時間屢立功勞，如日中天。
就連往日里最得寵的晉王殿下都被比下去了。
因著陸詩容的緣故，我家一直是堅定不移的晉王黨。
而看父親口風，竟是有意要兩頭討好下注。
對于場上的事，我向來沒多大興趣，心不在焉地應了句：
「端王素來不鋒芒。
「莫非是得了什麼高人指點？」
話一出口，我忽地一激靈。
端王？
端王！
是了。
上一世，顧寧城就是端王黨。
靠著他的輔助，端王從原先郁郁不得志的皇子一步步為太子。
重來一世，顧寧城再度投奔端王，這本就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是我過于先為主。
以為斷了顧寧城的科舉之路，讓他無法朝為。
他便再也搭不上前世那條線了。
但細想之下，他完全可以幕僚份，暗地里投奔端王，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再度平步青云。
幾日后，父親又在晚膳時慨。
說是端王近日果真得了個幕僚。
據傳，其料事如神，能未卜先知。
端王能屢立功勞，全靠他在背后出謀劃策。
如此天縱奇才，唯一的缺憾就是生來殘疾，只能坐在椅上度日。
還聽聞，這幕僚作風極其神。
從不臉，只以面示人。
原先，我只是有幾分懷疑。
在聽了父親的描述后，我總算能確認了。
端王邊的幕僚，絕對就是顧寧城！
8
我原以為，斷、喪母、毀仕途、污名聲。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加起來，足以擊垮顧寧城。
可萬萬沒想到。
即便如此，他還是走上了前世的老路。
我心中不由升起一難以言說的沮喪和痛苦。
難道重來一世，我依舊無法讓顧寧城付出代價嗎？
上天給我重來的機會，難道只是為了讓我明白，自己有多無能，有多沒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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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一世，我還要重蹈覆轍，像上輩子那樣被折磨致死嗎？
這一刻，我對自己的厭棄，超過了對顧寧城的憎恨。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子份。
為什麼我只能拘囿于后院之中。
耍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和小手段？
若我也能像男子一般：
參加科舉、朝為、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憑借扎扎實實的才干和能力，站到高……
坐擁權勢、地位、財富、聲名……
讓顧寧城只能如螻蟻般，被我輕輕一個指尖便碾得碎。
那才算得上是真正地報仇雪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找一個人的行蹤都得耗盡心思。
最后還是靠著旁敲側擊，才能得到消息。
極度的焦慮與痛苦下，我頗有些神經兮兮地咬起了自己的手。
下意識不斷地喃喃自語道：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的……」
一定還有，能讓我反敗為勝的辦法。
只要沉下心來，細細思考。
還有什麼，是我能利用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眸中的雜蕪思緒，一點點沉淀下來。
顧寧城能靠著上一世的記憶未卜先知。
沒道理我不能。
雖說我上輩子大部分時間被困于后院，對外頭的事知之甚。
但細細想來，倒還真有幾件事，可利用一二。
9
皇后娘娘壽宴上。
我表面與旁人言笑晏晏，實則切關注著上首。
上一世，宴會上忽有刺客。
顧寧城臨危不，替皇帝擋了一劍。
憑著救駕之功，他了天子心腹，從此扶搖直上。
這一世，顧寧城無法再在人前面。
但我猜，他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著心神不寧，左顧右看的端王。
我心中猜測，顧寧城八將會有刺客行刺一事，告訴了端王。
若端王能把握住機會，一躍為儲君，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可惜，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端王只是聽了顧寧城的口述。
而我上輩子可是實打實經歷過這場行刺。
論把握時機，我比他更有優勢。
憑著上一世的記憶，揣著刺客約莫要現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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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起，說想為皇后娘娘獻舞一曲以賀壽。
皇后最喜樂舞，當即同意。
我輕移蓮步，舞姿翩翩。
借著舞步，一點一點向帝后的方向靠近。
于是——
在刺客亮出長劍，寒乍現時。
我了離皇帝最近的那個人。
沒有毫猶豫，我用擋下了這一劍。
劍刃固然疼痛，但我心中卻是說不出的快。
屬于顧寧城的一切，無論是機緣、還是前途。
我要通通奪走！
10
等我悠悠轉醒時，已是五日之后了。
皇帝聽聞我醒來，親自前來探。
「你一個弱子。
「何來的勇氣，替朕擋下那一劍？」
面對皇帝的質問，我不卑不，垂首恭謹道：
「臣雖愚鈍，但也知曉，陛下乃天下萬民之父母。
「做子的為父母擋劍，這豈非理所當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