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卻遇見了垂頭喪氣的裴芷。
我拉著避開兩邊的丫鬟,笑問:「怎麼,沒找到換回來的法子?」
「那道符咒只會生效一次,就算寫新的也不管用。我們,換不回來了。」
越說越傷心,最后鼻尖一紅,蹲下嚎啕大哭:
「我不要吃一輩子苦!你那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自己不爭氣,連帶我也罪!」
我思索片刻:「大概……是文人風骨吧?」
裴芷是一點也沒傳七姨娘的聰慧。
如果是我,便不會告訴對方換不回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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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這一點,先讓對方忌憚著,以謀得些好,熬到幾年后出嫁,便是另一番天地。
我將心放回肚子里,轉要走,卻忽然起:
「裴萱,你休想占著我的份一輩子福!」
朝我撞過來,我被迫后退,后是黑乎乎的河水。
可似乎忘了,自己的子從小就用各種補品養著,形圓潤,還比我高出半個頭,我那副瘦猴似的小骨架本不是對手。
我按著的肩膀一個蠻力轉,和的丫鬟一起掉到了河里。
這事驚了大夫人。
惱我們在外頭丟人,命手底下的婆子先將我和裴芷一人打了十戒尺,而后才詢問事經過。
「靈魂互換」這種事,說白了是邪,私自用邪,罪責可大可小,怎麼置全憑夫人心。
裴芷固然蠢,也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朝我投來哀求的目,我便明白了的意思。
于是先開口道:
「回夫人,我倆看上了同一盞花燈,一時急,才會爭搶。
中途八姐姐踩了掉到河里,實屬意外,兒們已知錯,從此必定好好學規矩,不給裴府丟人。」
裴芷啞著嗓子接上:「就,就是這樣,夫人,我們知錯了!」
這丫頭是個紙糊的,也就敢背后氣幾句,真和夫人面對面了,那腰桿彎得比誰的都低。
「罷了。」
大夫人抿了口茶,又向裴芷:
「今年你該學了吧?先前沒人教的東西,到時自有先生教導。想來讀了書,明了理,便不會再冒冒失失的了。」
我暗暗瞟了我娘一眼,的臉很是難看。
裴芷卻是一喜:「兒一定好好念書,決不辜負夫人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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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也總盼著學。
因為那樣可以不必呆在小院里看我娘的臭臉。
而且學堂里冬暖夏涼,比在外頭閑逛要舒服得多。
或許此時的裴芷也是這麼想的吧。
大夫人走后,我娘也自顧自離開,毫沒有顧及剛落水的裴芷。
方才夫人賞姜茶,喝得很急。
不用想也知道,回去換服時,我娘肯定連溫水都沒給熱一盞。
而七姨娘早命丫鬟取來披風和手爐,我頓時被團團圍住,連擺都有人細細整理。
「平日里什麼新奇東西是你沒有的?一個花燈,也值得爭搶?」
我沒吭聲。
裴芷卻紅著眼眶滴滴地喚了聲:「娘。」
七姨娘形一頓。
我心下一,呵斥回去:
「你娘方才走了,你還不跟上去?現在這樣子要是夫人瞧見了,只怕又要責罰了!」
裴芷當即嚇得閉了,眼著我們離開。
立春這日,私塾復學。
而我的生辰就在十天后。
大夫人早早下令,讓我不必再等十日,可以和兄弟姐妹一同上學。
所以今日,裴芷應該來上學的。
但學堂卻不見其影。
按例過來巡視的大夫人罕見地發了好大一通火,不僅下令停學,還讓人把那對母押了來當眾問話。
「陳秀娥,你不讓兒學,是不想做裴家的兒了,是嗎?」
我娘跪得筆直:「我家萱兒,沒必要讀那麼書。」
這不正是當初裴芷說的「直腰桿」嗎?
7
只是現在眼里沒了那時的欽慕,而是滿滿的怨恨。
大夫人震驚不已:「我記得你父親是個秀才,你竟然不讓自己的兒念書?」
就連一旁的先生都搖頭嘆息。
我娘卻是面不改:
「父親說過,子不必讀太多書,我教過萱兒識字,已然足夠了。
況且這丫頭生蠻橫,口齒尖利,要是再多識得些道理,恐怕會自以為是,惹出大的禍害。」
我心中一涼。
原來是怕我不服管。
可若是細心呵護過我,我又豈會野蠻生長?更不會拿那些話去懟。
大夫人又問裴芷:「你是要跟著你姨娘認字,還是要和眾兄弟姐妹一起念書上學?」
裴芷忙答:「自然是要念書上學!夫人請放心,我定不會惹出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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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點點頭:「還算是個明白人。」
又道:「備筆墨,傳家印。」
我娘面上一慌:「你要做什麼?」
「你不守家規,府上也不便留你。待老爺下朝回來,在休書上落了印,我會將籍契歸還與你,到那時無論你如何行事,我們裴家都不再過問。」
「你先斬后奏,老爺不會同意的!」
大夫人下筆干脆利落,很快就寫好了休書。
「當初若沒有我點頭,你覺得你能邁進尚書府的門檻?這些年我不和你計較,是因為你不配。如今我要休你,是告知老爺,而非與他商議。」
我娘的腰桿終于不住了。
家印是宅權力的象征,宅一切人員、事,主母有絕對的支配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