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印則與父親職位相配,無論是納妾文書還是休書,都得蓋上這兩道印章方能生效。
妾室抬進門,不過就是用來伺候夫妻倆的高等奴仆。
只有我娘這個拎不清的,才會滿腦子只惦記著父親當初的話,對正頭嫡妻多次冒犯。
大夫人料理完這出鬧劇,就命人堵上我娘的,將人拖了下去。
聽說父親回來后,只是簡單詢問了事經過就蓋上了印,甚至沒有去見我娘一面。
這下裴芷沒了娘,大夫人讓搬進了自己的院子。
仍是庶,一切用度都按原先的來,但不會再有人敢暗自克扣。
今后要是討好了大夫人,或多或還會有些額外的好。
搬過去的那天,我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當初我自覺無路可走,才會吞下那張符,可如果在那之前我娘沒了,搬進大夫人院子的不就是我了嗎?
我那時只想過讓阿娘帶我離開裴府,倒從沒想過要報復。
或許母之間再怎麼不和,也總歸是有幾分真?
我娘被休后姨娘們紛紛引以為戒,所有人一團和氣,就連拌都不再聽見過。
裴芷許是嘗過了苦頭,又加上住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言行舉止也收斂了許多。
足足半年,府歲月靜好,眾人相安無事。
只是這平靜反我心生不安。
午夜夢回,我總是夢見自己失去了一切。
又回到那個又冷又空的屋子,腳上生滿凍瘡,服四風,還有一個兇的阿娘打我板子。
越擔心,越想抓。
次日,我一起床就跑去七姨娘的房間。
正在梳妝,見我進屋,疑道:「乖寶,怎麼頭也不梳就出來了?」
我撲進的懷里,雙手摟住的腰:「想娘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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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變了沒娘疼的小孩……將來某一天……娘會不要我嗎?」
微微一笑,目里有一我讀不懂的緒:「只要你乖乖聽話,娘怎會不要你?」
不知怎的,我心里的不安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愈加強烈了。
「兒自然會聽娘的話,一會兒還要上學,那兒先去梳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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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逃了出去。
我們每日上午學一個時辰,滿半個時辰時可休息一刻鐘。
休息時七姨娘竟然過來了。
還帶來了茶點。
下人將每一份遞給各自的丫鬟小廝,唯獨裴芷的那一份,是親手給的。
旁人只顧著吃東西,都不曾留意這些細枝末節。
可我不一樣。
裴芷又驚又喜,笑著接過茶點,卻在看到那碟點心時倏地紅了眼。
我也跟著細細打量起那幾塊點心。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的那一碟并沒什麼不同。
只是這點心我沒見過,嘗了一口,糯香甜,卻吃不出是什麼做的。
下午,裴芷來到我們院里,說覺著那點心回味無窮,想討一碟獻給大夫人嘗嘗。
接著七姨娘就帶進了里屋。
過了大概兩刻鐘,裴芷又過來找我。
「九妹妹,姨娘喚你過去。」
我著笑容淺淺的孩,不想起去年冬天,在涼亭埋怨自己娘親討好大夫人的場景。
我們一起往外走,在拐角分別。
走廊盡頭分兩端,一端通院門,另一端通向七姨娘的房門。
忽然對我出一抹得意的笑,湊到我耳邊小聲道:「你知道那碟點心是什麼做的嗎?」
「是用蒸的芋頭混了栗子和牛***,那年秋涼,我不小心染了風寒,對什麼都沒胃口,娘便做了這個來哄我。」
「說,這道點心只做給我一個人吃。」
為了讓裴芷吃到這道點心,把它分給了所有人。
可盡管人人都嘗到味道,卻只有裴芷知道配方。
也只端給了裴芷一人。
知道現在的裴萱,才是真正的兒!
我快步跑向的房間。
不知何時已屏退了下人。
「姨娘……是什麼時候知道才是你兒的?」
「你發上的珠花快掉了,過來我給你理理。」
我緩緩跪坐在面前,心里忐忑不已。
作輕,和過去并無不同。
「姨娘……」
「芷兒一個小孩,哪能弄來什麼符呢?」
幫我理好了頭發,又理起領,低聲細語,作也沒停。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只聽又道:「若非那符紙須自愿服下方有效,和互換的就是嫡六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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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妹妹心直口快,竟也瞞得住?」
「也是今日才知道真相,先前一直以為是自己費盡心思從道觀求來的,又一心想離開我,怎麼瞞不住?」
頓了頓,又道:「若真把不住……已然了你娘的兒,你娘又豈是我的對手?」
「我娘被休……」
「與我無關。陳秀娥那個蠢貨,不等我出手,就自己作死了。」
說著,將一支鑲有紅寶石的金釵到我發上,接著道:
「兒嫌惡自己,我著實心寒,該讓去吃些苦頭。好在如今學乖了,不枉我費的心思。」
是啊,不僅學乖了,還有嫡母教養,將來議親可以比其他人更有底氣,的目的都達到了。
父母之子,為之計深遠。
我看著鏡子里那張裴芷的臉,再次生出深深的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