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骨碌地坐起來:「,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抿一笑:「兩只小眼皮一直在呢。」
我馬上明白,耍的這出小把戲,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沒穿。
去年冬天,二去鄰村看戲,路過我家時,特地停下腳跟我媽說話。
倆是忘年的手帕,很好。媽做了什麼好吃的,總記得給二端一碗。
兩人隔著籬笆,正說著話,鑼鼓聲又響了起來。
二里還應著,腳已經不知不覺地邁出去了,真是個十足的戲迷。
媽目送走遠,抬頭看看天,沉沉的。
想了想,從圍下掏出一點錢,我快跟著一起去,戲臺下全是好吃的攤子呢。
我小跑著追上二。
牽起我的手,對我說:「你媽是好心,擔心我這孤單的老太婆在路上摔了跤沒人知道,讓你給我做伴呢。」
鑼鼓聲催促著我們的腳步,走啊走,終于走到了。
臺上戲已經開場,臺下好多人。
我到攤子跟前,買了兩錢米花糖,舉在手里,嘎吱嘎吱地嚼。
這天有段裝神弄鬼的戲,特別好看。
但下一場又是苦戲,唱個沒完沒了。
我很快看膩了,鉆到后臺玩。
有個姐姐很喜歡我,拿了顆糖給我吃,我在邊上看化妝,問東問西,問演戲哭不出來時,咋辦。
姐姐眨眨眼道:「那我就在手指里,提前藏點紅辣椒籽。」
我將信將疑,但記住了這句話。
那天聽到鑼鼓聲,我便一下子全想了起來。
于是,我仿照著戲里的故事,大著膽子裝神弄鬼了一場。
就這樣,我功地給自己找回了一個。
5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重生的我分外惜命。
天一黑我就乖乖地和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上學放學,我也跟著大隊里悉的哥哥姐姐,絕不落單。
小姨鬼鬼祟祟地來家門口張,向搭話,問我爸去哪里做生意了。
沉著臉,看也不朝看。
嘀嘀咕咕:「又不是嫡親的,擺什麼架子?」
見沒人理,訕訕地走了。
沒多久,卻意外地了場好運。
有個北方商人來這兒包地種頭米,頭大耳,金鏈子直晃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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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很快勾搭上了。
放學時,我遠遠地看見小姨站在學校門口。
把臉涂得白白的,抹得紅紅的,穿著皮外套。
見我出來,招手笑道:「小蕓,過來,姨給你買炸串吃。」
我馬上掉頭,撒就跑。
誰敢吃你的炸串,沒準又拿竹簽扎我眼睛。
后來聽小伙伴說,小姨大手一揮,把門口攤上的炸串全包了。
路過的小孩只要手,就有得吃。
小姨一邊遞炸串,一邊說:「以后你們跟珍珍玩,還有好東西吃。」
「上次是不是你罵珍珍來著?沒罵?好,那多給你一。」
珍珍在一旁尖:「他罵了,別給他!」
母倆大出風頭。
三嬸不開心了,跑到我家,氣鼓鼓地說:「趙紅梅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氣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做了小老婆。」
還把小姨說的壞話,學給我們聽:
「小蕓這孩子沒良心,媽媽一去世,連我這個姨都不認了。好心給買吃的,跟見鬼一樣,撒就跑。」
「一定是怕珍珍的水痘過上,連妹妹都不認了。」
「其實珍珍已經快好了,真讓人寒心。盧二是怎麼教的?莫非不是親孫,就縱著?哎喲喂,以后長大了,誰敢要啊?」
三嬸講完,很注意地看的臉。
都知道盧二年輕時,脾氣火暴,眼里容不下沙子,最恨別人在背后嚼的舌。
卻微微一笑,并不怒:
「我們小蕓好心替省錢,是孩子懂道理。」
「難道真像饞貓似的,吃不知從哪里拉來的一點錢?」
小姨請那些孩子們的客,卻不是白請的。
我拿了全鄉作文比賽的第一名,升旗儀式上被校長當眾表揚。
珍珍在臺下沉著臉,當天就對我下手了。
放學時,我走在路上,同村的孟強忽然追上來,把什麼東西往我后頸一丟。
那東西「啪」地炸開,散出一刺鼻的火藥味。
火辣辣的疼爬上后背。
是鞭炮,他把鞭炮點燃丟進我服里了。
我沒哭,冷眼看向前方。
孟強跑到珍珍面前,珍珍輕蔑一笑,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向外一撒。
孟強撅著屁在地上撿。
年關將近,許多人家提前買了紅鞭炮,有調皮的男孩,從上面拆下一些帶到學校來玩。珍珍因此想出了這個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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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小心地替我下服,上了點藥。
安排我吃了晚飯,便出了門。
我在燈下寫了一頁生字,回來了。
我的頭發:「放心,孟強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6
第二天清早,我坐在院心的小板凳上,在給我扎辮子。
孟強的爺爺,提著孫子走了過來。
他在院心站定,丟下孟強,一腳踹倒,拿出棒子就開揍。
二忙攔住他:「孩子知道錯了,別打了。」
孟強爺爺氣得臉都扭曲了:「無緣無故拿鞭炮炸人家小蕓做什麼,你這狗東西!」
他朝著孟強的屁,又踹了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