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夾竹桃忽然不搖了。
我聽見一道驚恐的聲音。
「等等！小竹子！你在干什麼！」
「有話好好說，別剪我嗚嗚嗚嗚——」
我拿出那枝有些蔫的夾竹桃花。
「這是你的花嗎？」
片刻后，面前顯現出子的形。
小桃和我面對面蹲著，眼珠子都快懟到花上了。
的面極其震驚。
「這……這確實是我的花兒！」
小心覷著我的臉，「你在哪兒找到的啊？」
我如實相告。
小桃看起來要被氣哭了。
舉起四指，對天發誓。
「我雖然干了很多壞事，但這個真不是我干的！」
下一句，氣若游。
「我現在還在爬小公子的床呢，哪有時間害長公子啊……」
我心中一，輕飄飄地接話。
「如何了？」
小桃心不在焉，魂飛天外。
「順利的。就是小公子把我認別人了……」
「他抱著我喊阿箬。阿箬又是誰啊？」
我起走，被扯住了袖擺，腳下一踉蹌。
「哎，冤枉了我就想跑？」
淺淡的甜香從后上來。
溫香玉，春風人。
「小竹子，我怎麼覺得……你看起來那麼眼呢？」
我正要掙開，小桃忽然大驚失。
「天殺的，我的本怎麼禿了一半？」
9
我跟著小桃，循著氣息尋找。
那些失蹤的夾竹桃是在蕭暄的房中找到的。
只剩下了一些花梗。
我心中一沉。
夾竹桃全株有毒，蕭暄把它拿去干什麼了？
小桃疼地手臂，憤憤不平。
「我只是想爬他的床，他居然我的花兒——」
「我說怎麼覺最近元氣大傷，怎麼都補不回來！」
磨了磨牙，「小公子，你給我等著……」
就在此時，臥房外傳來腳步聲。
蕭暄回來了。
我和小桃對視一眼，藏進了床底。
隔著層屏風，蕭暄坐在外間，在和什麼人說話。
「長公子的藥送去了嗎？」
「送去了。」那人恭敬道，「里面的人說，長公子喝下了。」
指甲掐進里，我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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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蕭暄輕輕笑了聲，「左相那邊，我也已說好了。」
「蕭昀一死，再把私通南蠻的事捅出去，便死無對證。」
「這蕭家，才算徹底垮了。」
10
我想起很多。
一會兒是前世，蕭昀和我開玩笑。
他求我，在他死后，看顧蕭暄長大人。
「阿暄生母早逝，又敏多疑。」
「我這個做兄長的，總是放心不下他。」
一會兒是當年蕭家滅門，我在死人堆里撿到了活著的蕭暄。
年仰臉看我，眉眼之間盡是污。
他看見我，只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來得太晚了。蕭昀死了。」
我當時并未看出異樣。
只覺得蕭暄悲痛過度，才這樣口無遮攔。
原來是他。
難怪他還能活著。
難怪那些仿造的文書上，甚至蓋了蕭昀的私印。
……竟然是他。
那一瞬間，我很想沖出去問問蕭暄，為什麼要這樣做。
長公子待他不薄。
「小竹子，你冷靜啊！」
小桃用氣音，一字一頓湊在我耳邊說。
把我抱得死，生怕我做出什麼沖的事。
直到蕭暄離開，我還是頭腦空白。
小桃猶猶豫豫地看著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冷靜片刻，決定先去找蕭昀。
11
「來了？」
蕭昀本來在案前寫字。
聽見靜，詫異地挑眉。
「怎麼這樣委屈？眼睛都紅了。」
看見藥碗里一點沒的藥，我才松了口氣。
蕭昀見我端起藥碗，以為我又要灌他藥。
無奈地蹙眉。
「阿箬——」
這個表我見過，每次他倒藥的時候都這樣。
然后他看見我自己喝了一口。
「……」蕭昀愣住了。
臉上的表幾經變幻，最后變了欣。
他慨道：「懂事了。學會幫長公子分憂了。」
濃烈的苦味，差點沒讓我吐出來。
也差點，掩蓋了舌那點麻。
里面果然有夾竹桃。
我眨了眨眼，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我勾勾手，蕭昀湊近，略微挑眉。
「怎麼？」
我「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那雙冷淡的眼睛，驀然睜大了。
「你——」
我暈乎乎地看著他。
「蕭昀。我好像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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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趁機吃你豆腐。
「我和你說，我做了一個夢。」
我顛三倒四地將前世的事，混合著自己的猜測講給他聽。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覷著蕭昀的神，暗提醒。
「比如今晚這個藥，里面真的有夾竹桃！」
「小公子畢竟不是你親弟弟，你還是要小心。」
見他面沉沉，我小心翼翼地試探。
「你在生氣嗎？」
蕭昀搖了搖頭。
「沒有。我只是在想——」
他抬手將我抱住，語調輕輕。
「我們阿箬，吃了好多苦，了好大委屈。」
12
蕭昀對我出乎意料的信任。
馬上就派了人暗中盯著蕭暄。
我松了一口氣，「既然如此，我……」
「又要走了嗎？」
我沉默地看了眼窗外的夜，算是默認。
蕭昀從袖子取出一塊玉佩，系在我腰上。
「每次見你來，都慌慌張張。」
「戴著這個，蕭府的侍衛不會為難你。」
話是這樣說。
但我現在頂著五公主的，還是不要讓太多人見到這張臉比較好。
我剛到后院的矮墻，就被蹲在墻邊的蕭暄嚇了一跳。
蕭暄是見過五公主真容的。
我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阿箬。」
蕭暄拽住了我的角，把我扯得一踉蹌。
我聞見了他上濃烈的酒氣。
「放開。」我冷冷道，「你認錯人了。」
他醉醺醺地笑了，「怎麼會？」
「除了你，沒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蕭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