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恭妃頓了半晌,突然一抬頭,沖我道:「臣妾也不怕娘娘笑話,這禧嬪委實太瘋癲了。」
「還拉著臣妾說……說要一起對抗娘娘。」
「這等瘋話,駭得臣妾好久沒回過神來!」
我沒有吃驚。
只是漫不經心地看向門外:「禧嬪確實沒腦子。」
不止恭妃。
宋水韻在我這吃了癟,便開始結各宮嬪妃。
極盡所能地拉攏。
還做了樣式新奇的糕點,一家一家送。
想和所有妃嬪拉近關系,好與我分庭抗禮。
可惜。
宋水韻太高估自己。
也太低估了我。
自從我在寶華宮將掌,明確表達出對的不喜后,滿宮噤若寒蟬。
哪怕宋水韻糕點再味,再舌燦蓮花。
闔宮上下,也沒有一個人接近。
想想也是。
誰會冒著得罪皇后的風險,去結一個普通出的嬪?
又過了幾日。
顧翎下了朝,來了后宮。
看見宋水韻滿宮里竄、結,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摔了幾個盞。
宋水韻雙眼垂淚,跪在地上嚶嚶哭泣。
我倚在羅漢床上,聽綠珠惟妙惟肖地描述顧翎發怒的模樣,撲哧一笑。
綠珠疑:「娘娘何故發笑?」
顧翎被謝首輔搞出了心理影,平生最厭惡結黨之事。
前朝大臣若有廣結門生、賓客的,不得被他敲打。
可以說結黨營私,就是顧翎最大的逆鱗。
宋水韻好的不學,偏學這個。
「我笑顧翎。」
我看向綠珠,「還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再往后。
顧翎接連冷落了宋水韻半月。
冠絕六宮的榮寵。
也出現了一道裂隙。
6.
很快到了我的生辰。
我不喜奢靡,往年千秋宴都是家宴。
但今年,顧翎不知了什麼風。
說一定要風風地大辦一場,大肆宴請了各路王侯大臣。
香鬢影,環佩叮當。
畝產八百斤的田胭脂米,隨可見。
江南進貢的佳釀西酒,被某個公侯隨手傾倒。
蜀中云錦,在地上逶迤如畫。
我著瞿坐在上首,心里百無聊賴。
顧翎卻很激。
他看著滿目琳瑯奢華,笑著問我:「梓,你喜不喜歡?」
我不喜歡。
但這話不能說。
我淺淺一笑:「陛下給的,臣妾自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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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也喜歡。」
顧翎目灼灼,亮如星子,邊笑意怎麼也抑制不住。
「這般盛景,都是在朕的治理下才能出現。」
我:嗯?
這人腦有疾吧?
勞民傷財,還腆著臉給自己金?
我移開目,沒有接話。
所幸顧翎也并不需要我接話。
宴至酣時,一個侍高聲道。
「禧嬪為陛下呈上劍舞一支。」
這便是的復寵之道?
我稍微來了些興趣,不由坐直了子。
宋水韻一襲白,未施黛,面也如桃花艷。
長發僅用烏木簪子挽起,更顯得整個人清冷倔強。
我偏頭看向顧翎。
他盯著宋水韻,一派欣賞贊嘆之。
這好的男人,就是容易咬鉤。
宋水韻手持木劍,手腕輕抬,斜里刺出第一劍。
綿綿的。
一點力道也無。
我在臺子上放塊,狗都比跳得好。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幾個劍招后,宋水韻寂寞如雪地開了口,歌聲曼妙。
我挑起眉。
一眾王公都被唱詞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一時間,喧鬧的宴會萬籟俱寂。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好。」
顧翎雙眼放,掌大笑,連連了三聲好。
他看向我:「梓覺得如何?」
我凝視著劍招綿的宋水韻。
此時恰巧唱道:「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確實好。
我含笑頷首:「臣妾也覺得好,灑豪邁,大氣非凡。」
帝后都發了話,席間好聲接連起伏,還有人高聲稱贊宋水韻。
「此等豪氣,堪稱我大魏第一才。」
「禧嬪娘娘真如天仙下凡一般。」
「韻兒,」顧翎龍大悅。
「這詩是你做的?朕從未想過,朕的韻兒竟這般才華橫溢,天賦異稟,你真是讓朕驚喜。」
宋水韻不卑不地應了:「自然。」
寫的?
唬鬼呢。
這詩中的意象,大開大合,豪氣萬丈。
絕對不是宋水韻能寫出來的。
說來自未來,約莫是盜了哪位詩人的詩作。
但我沒有破。
反而從手上摘下一只瑩潤剔的玉鐲。
「賞。」
「再將我庫里的纏枝金步搖、寶石頭面、東珠耳珰,一并賞給禧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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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韻接了鐲子,又聽到我賞了這麼多珍奇珠寶。
微微怔住,臉上浮起訝然之。
狐疑地抬頭看向我。
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賞。
我端坐上首,雍容沖一笑:「禧嬪做得這詩,本宮也極喜歡。」
「才華這樣好,以后要多多作詩才是。」
有些大臣慣會拍馬屁,忙不迭出來恭賀。
鮮花著錦。
烈火烹油。
宋水韻從未聽過這麼多溢之辭。
被夸得飄飄然,笑容里帶了幾分傲氣。
我舉杯,掩住畔的笑意。
捧得好。
捧得高些,再高些。
這樣,摔下來的時候,才最慘。
7.
恰逢初一,皇后要為眾妃宣講《德》和《誡》。
我執了書卷,還未開口。
便聽下面嗤的一聲笑。
是宋水韻。
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面不屑。
「什麼德誡,都是封建糟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