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跪在宮門外整整一夜。
聲嘶力竭地哭喊著讓我救救賴以生存的那個男人。
可此刻我卻覺得無比痛快。
我是皇帝最寵的妃子，只需要一句話便能幫了我母親。
但我，不愿意。
1.
「你可知，那日你已犯了死罪？」皇帝手中數著佛珠問我。
我依偎在皇帝旁，披著月影紗，拉過皇帝的手放在我白的腹上。
「皇上聽聽，臣妾現在還后怕呢。虧的是皇上宅心仁厚，才有了臣妾今日。」
皇帝放下佛珠從背后環抱著我，手一點點地探進了那層紗。
「朕最喜歡你的一點，便是你不裝，不掩飾，不藏。」
2.
我厭惡極了用討好男人的人。
可如今，我也是這樣的人，我把自己的所有不適通通咬牙打碎。
我裝得比誰都好，一副皇帝能喜歡我的子便是我極大福分的模樣。
但每每皇帝離去，我都要在浴盆里泡上一個時辰。
閉眼都是我那段妖嬈的母親，一口一個「郎君」地著，爬上了知府大人的梨花床。
我是取得知府夫人信任的工，有孩子在旁，總會一份戒心。
我這一套勾引男人的本事，便是從上學來的。
有其母，必有其嘛。
3.
我深知，僅憑皇帝一時的寵是不夠的。要想在后宮活下去，得有依附。
皇后和瑾貴妃之間，我必須得選一個，雖然們背地里都罵我狐貍。
我的禾苗吃著瓜子跟我嚼舌，我曬著太聽故事。
「無妨，讓們過過癮。」我是很寬容大度不計較的。
畢竟皇帝一個月來后宮十五天，十天都歇在我這兒，們的怨恨也能理解。
「那主兒，你預備如何？咱們選誰？」禾苗替我碎了心。
皇后勝在生下了嫡長子和嫡長公主，貴妃勝在年輕貌、父親是文武百皆服氣的大丞相。
一個是母憑子貴抬高了母家，一個是母家勢大助長了自己。哪個都不好得罪。
但瞧著如今的景，們是著我要做個選擇了。
「我心里有數，你放心。」我是最務實的，清楚地知道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的丫頭名禾苗，民以食為天。
4.
隔天皇帝帶我們去花園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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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貴妃一華服步履款款，看到我笑著說道：「這滿園春，不如我們從柳妹妹開始，一人詩一首？」
看著其余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我低頭努力蘊出一汪淚，抬頭向皇帝，「皇上，想來貴妃姐姐是不喜歡我的。」
皇帝看著我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心疼，「這是何話？」
我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嬪妾自家貧，本讀不起書。饒是那日遇到皇上時，嬪妾也正在賣葬父，若不是皇上心善，如今嬪妾指不定在哪兒做丫鬟。這些后宮諸位姐妹都是知道的。可是貴妃明知如此，卻還要嬪妾來詩，可不是不喜歡嬪妾，想讓嬪妾出丑罷了。」
說完我低頭抹著淚，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皇帝將我摟懷中安道：「你什麼樣朕都喜歡。」
這一場，貴妃輸了。一臉不忿。
皇后倒是很開心，平日里如此扮的都是貴妃，氣的是。今日看到貴妃吃癟，高興得多喝了兩杯酒。
5.
隔天，皇后便傳了我去說話，送了我一支在潛邸里時皇帝為做的金釵。
「本宮瞧著妹妹便覺得親切，那些渾說的妹妹只當耳旁風。」皇后拉著我的手，親熱極了。旁人看來或許覺得是真心喜歡我，可我看得出，和貴妃一樣厭惡我。
從小爬滾打長大的我，太清楚每個人的眼里都是什麼緒。縱使皇后瞞得很好，也藏不住對我的討厭、對貴妃的厭惡和對皇帝的怨恨。
這一點上不如我。我對、對皇帝都沒有太多的好，但我藏得很好，所有人都以為我對皇帝死心塌地。
「有娘娘在，嬪妾自然是什麼都不怕。」
6.
禾苗小叭叭地說個不停：「主兒，我瞧著皇后娘娘和善，況且孩子又多，咱們以后就好好跟著福便是了。」
我敲了敲禾苗的腦袋，到底是沒見過什麼惡人。
「你去把這盤酪送給貴妃，這是皇上親賞的。」我讓人從食盒里取出一碟點心。
禾苗雖不理解，但還是聽話地去了。
回來告訴我，人還沒有繞過貴妃宮門，就聽到貴妃摔盤子砸碗的聲音。
隔了幾日，我趁著皇帝一番勞作以后高興，向皇帝求了上貢來的蜀錦，「臣妾穿得好看，皇上也高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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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錦到手，我依然讓禾苗去給貴妃送了幾匹，「素聞貴妃娘娘最蜀錦，我們家主兒得了幾匹，特來送給娘娘。」
「我聽說貴妃娘娘把那蜀錦絞得細碎。」禾苗氣急了。
我卻很滿意。往年蜀錦都是著貴妃先挑的。
既然是皇后的人，那我就得幫著皇后氣氣貴妃，以表忠心。
7.
貴妃時常在皇后面前提起年齡，今年二十，皇后二十八。
于是某日晨起向皇后請安時，皇后笑道：「近日皇上時常夸柳昭儀伺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