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回話。
我連忙探他鼻息,好半天才探到他的呼吸,只是他又開始發燒,況不容樂觀。
我從他裳下擺撕下一塊布,用湖水打擰干,給他降溫,又抱著他取暖。
我費了很長時間將他拖到樹后,找了些干燥的樹葉把我倆蓋起來,才勉強暖和了一點。
「算你小子命好,我打算做個好人,而且你之前沒扔下我,我這回也不欠你什麼了,申憐,你剩下的錢得分我一半,我可不做賠本買賣。」
我自詡能吃苦,不氣,但現在格外地冷,又冷又又累又困,一切都快倒我。
我想起之前的人生經歷,既是自言自語,又像向人傾訴:「我父親,在我面前跳🏢,從很高很高的樓往下跳,他欠下的債就得我和媽媽來還,笑死了,本還不完,那時候我真想死啊,可我媽媽卻堅持著要還債,我舍不得留一個人,只能活著。
「我那時候每天最高興的事是下班之后路過小吃攤買一烤腸吃,我以前從來不吃那些東西,爸媽說不健康,我也覺得太油太臟,但是那天路過,實在是太香了,我沒忍住買了兩,我吃一,給媽媽帶回去一,四塊錢,能高興一晚上。
「所以我很理解你,都是從云端掉下來,一時之間不能接很正常,但一直不接就不正常了。
「也不知道我媽現在怎麼樣了。」
說著說著,天已經蒙蒙亮了,申憐還昏迷著,我卻坐不住了。
天亮之后,我便不能通過火發現敵人的蹤跡,必須盡快逃出去叢林才行。
要破曉之時,我扶起來申憐,輕聲說道:「好了,我們終于要走出這漫漫長夜了。」
不管是滾還是爬,不管怎樣丟盔棄甲的狼狽,只要能走出黑夜就好了。
6
我扶著申憐不知道走了多久,腳步開始虛浮,好在路上發現了昨天摘過的果樹,我連著吃了好幾個,還不忘了昏迷著的申憐,一點點掰碎了往他里塞。
后來我嫌掰碎太慢,直接對給他喂了進去。
過程確實有點尷尬,不過申憐昏迷,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我完全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在叢林里走了三四個小時,快要支撐不住時卻突然發現我們已經走出林子了,不遠還有一座寺廟,門口有幾個小和尚掃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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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我拼盡全力喊了一聲。
「有人要死了啊!」
小和尚們被我喊了過來,我也放心地跌坐在地上。
「阿彌陀佛,施主,快快進廟。」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代替我扶起了申憐,又有一個看著和我年齡相仿的和尚攙扶著我,他聲音清朗:「還能走嗎?」
我肚子直,站都站不起來,倒在他腳邊,堪堪抬眼他,聲音微啞:「不能了,師傅,救我。」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拽住他的僧袍。
還不等他回話,我的意識便開始模糊,雙眼也睜不開,眼前最后的一個畫面便是那清俊和尚一點點伏靠近我。
「醒醒!」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約聽到很悉的聲音,說話的人極不耐煩:「什麼時候能醒?」
「這……殿下,按理來說,上姑娘應該早就醒了啊。」
「可沒醒。」申憐語氣不善,又掐了我胳膊一下,「不是說走出叢林之后要我的銀錢嗎?快醒來,我全給你。」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被他掐過的地方一點不疼,反而有點。
我緩緩睜眼,對上他那雙烏沉沉的黑眸,費力地張了張:「真的全給我嗎?」
申憐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眼底沉積的郁也消散,他瞧著我,那表像是想笑又憋住,不想表現得太開心,只好故作沉穩地低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旁邊一個老和尚給我遞上一杯茶水,想必就是他剛才和申憐對話,只是他聽起來像是申憐的手下。
我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問:「我睡了多久?」
老和尚回答道:「您睡了兩天一夜,殿下比您醒得早一天,想來您睡了這麼久也了,我已人備下齋飯,兩位稍后便可用膳。」
申憐點點頭,轉頭對老和尚說道:「好,下去吧,人注意點。」
「是。」
老和尚出去了,還關上了門。
我捧著杯子,掃了申憐一眼:「病好了?」
「好了。」
他向我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紗布:「上了藥,也快好了。」
這間廂房陳設簡單素雅,我上蓋著的杯子都是素藍的,莫名讓人安心,但我卻有些心虛,甚至不敢看申憐紅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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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打算?」申憐問我。
我垂下頭,想了一下:「全聽殿下的?」
「我們不能在這兒久待。」
「那我們明日啟程?」我將杯子里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搖搖頭:「不急,你還需要休養。」
我和他正說著話,突然有人輕聲叩門:「二位,小僧奉師父之命來送膳。」
申憐清了清嗓子:「進。」
來者推開門,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是兩碗粥和四個小饅頭,還有一小碟素菜。
我認出來的人,正是那救我的清俊和尚,于是我朝他笑道:「多謝小師傅,那日我記得是你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