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面前，也不擺公主架子，總是乖巧伶俐的。
我們所有人，都喜歡。
只是那時候我們都沒有想過，若是平朝皇帝的親兒，真正的金枝玉葉，怎會如此紆尊降貴，討好自己家國的仇敵。
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個宮啊。本來就是伺候主子的奴才。
我跟說：「不必謝，您自求多福。」
疲倦地閉上眼，這是我第一次見顯出疲態。以前總是容煥發、兢兢業業的。
輕聲說：「姐姐，我來這里，只求能活三年。」
四、
我把的原話傳給王爺。王爺道：「如果二十天后平朝的銀子送不來，我便將這假公主的腦袋做酒壺，送給他們皇帝，停戰盟約也作廢。」
我想，南妃那顆致麗的頭顱，若是被做了酒壺，只怕是天底下最可惜的事。
平朝，一定要爭爭氣啊。
二十天后，平朝的銀子沒有送來。
王爺大怒，決定撕毀盟約，對平朝用兵。
那日我去馬廄給南妃送飯。的狀況不太好，傷口愈合很慢，還住在馬廄這樣惡劣的環境里，太難熬了。
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忽然問我：「姐姐，王爺是不是又要攻打平朝了？」
聰明的人，我心想。很懂王爺。
我說：「嗯。」
這一瞬間，眼里的滅了。
就像正在盛放的花朵突然打了霜，蔫了。
被人揭穿份，遭王爺暴打時，我都沒見流出這樣絕的緒。
當晚，從馬廄消失了。我們以為逃跑了，慌忙搜尋，發現跑到了王爺的書房里。
跪在他面前：「您答應過我，三年不對平朝用兵。」
「本王是對華公主承諾的，不是對你這個冒牌貨。」
凄涼地問：「在王爺眼里，只要不是公主，就一文不值嗎？」
王爺想了想，回答：「本王不在意你是誰，你是個騙子。」
沉默半晌，站起：「如果我以死謝罪，王爺可以息怒嗎？」
王爺一愣，他大概沒想到，這個總是像小貓一樣玲瓏乖巧的子，也有犯蠻的時候。
王爺蔑笑：「茍活著吧，你的命，不值錢。」
五、
南妃回到馬廄以后，開始絕食。
起初我不以為意，覺得只是使小子罷了，惹王爺心疼，博取他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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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王爺匯報了絕食的事，王爺忙著籌備兵馬，懶得理這種小事。
直到連續三天沒吃東西，我才意識到事態有點嚴重。
我問：「你是真的想死嗎？」
睜開眼，虛弱地說：「姐姐，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嗎？」
我早年是王爺的通房丫頭，王爺年時就在他邊伺候。是平朝公主，或者說曾經是公主，又是王爺親封的妃子，份比我高貴多了。但一直尊稱我「姐姐」。
這樣的姑娘，又教人如何不心疼呢？
我坐下來，把一碗羊遞給：「你先喝點，才有力氣講你的故事。」
猶豫了一下，接過羊，慢慢地啜起來。
「我十三歲進宮，在華公主邊侍奉。按照宮中律法，到十八歲，就可以出宮嫁人了。」
說到「出宮嫁人」幾個字時，暗淡的眼眸燃起一亮。
「我有個青梅竹馬，年時我們一起玩游戲，他做爹，我做娘，我們養的小貓做寶寶。我進宮前，他發誓等我出宮，今生非我不娶。」
「當然，我也發誓，今生非他不嫁。」
悠然一笑，沉浸在縹緲的回憶中。
「一年前，我將滿十八，還有三個月就可以出宮了。我連嫁都給自己好了。可是突然，你們赫拉人就打到了卞京城外。你們索要很多很多錢，皇上搜遍了全城的銀子，也沒湊夠四十萬兩。于是有大臣提出，用公主抵白銀，更重要的是，用和親換三年太平。可是皇上只生了一個公主，視若掌上明珠，怎麼舍得給你們呢？他們便讓我代替公主去和親。他們說，三年，只需要三年，平朝就可以養出兵，抵赫拉人的侵了。」
的聲音平靜如水，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就想啊，如果用我一生幸福，換平朝三年太平，是不是也不虧？所以我就代替華公主過來了。走之前，我把那件嫁燒了，此生終是負了他。」
沒有再說下去，垂著眼眸。
而我也終于明白了，為什麼要絕食。
并非故意博得王爺的憐惜，也不是以死明志。只是純粹地不想活了，犧牲了一輩子幸福，卻沒能換來三年和平。只過了一年，王爺便要撕毀盟約，向平朝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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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盡一切，卻付諸東流，太不值了。
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不要這樣懲罰自己。」
忽然抬眼，炯炯地著我：「王爺這次打不進義雄關。把守義雄關的，是沈靖將軍，他用兵如神，你們便等著死吧。」
我一愣。這樣的狠話從里說出，還是頭一回。在赫拉這一年，無論多辱與委屈，也從未表出對赫拉人的憎恨。像一潭溫而包容的水，王爺那樣冷的人，都被融化了。
水下，其實涌著暗流。
六、
我最終說服進食了。我半開玩笑地說，不管怎樣，你得活著，才能看到王爺被沈靖將軍打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