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蓋上被子,喂喝了口水,悠悠醒轉。
一睜眼,豆大淚水便洶涌而下。
那天在我懷里哭了很久,先是默默飲泣,接著痛哭出聲,直至撕心裂肺。人與人之間的苦痛并不相通,我再怎麼想象,也無法切會的痛苦,只能著的長發,輕聲哄:「好了,沒事了,都會過去的。」
我并非敷衍。我真的相信可以過去,事已至此,王爺都沒有殺,還能活著,活著就有希不是嗎?
如我所料,這場風波漸漸平靜了。
南妃鬧過這一頓后,就乖了很多。王爺也沒再追究,依舊把當平朝公主一樣寵著。甚至,當我們問起要如何置沈靖的人頭時,王爺不假思索便說:「依舊送回平朝,跟沈家換銀子。」
王爺果然是王爺,什麼事都不必跟銀子過不去。
確實,在他多年的苦心經營下,曾經貧瘠窮困的赫拉,越來越強大富饒。
秋時,南妃有了孕。
王爺很高興,拉著的小手說:「若你生下王子,本王便讓你當王妃。以后就算平朝的真公主來了,也只能當側妃,侍奉你。」
南妃愣了一下,連忙謝恩。
已經接現實了。王爺總歸還是要打平朝的,從平朝搶更多的銀子。如果平朝不出銀子,就要出公主。下次必須是真公主,王爺沒那麼好糊弄了。
其實王爺不好,他還覺得養人費錢。但公主不一樣,把平朝公主要過來做他的寵,就是把平朝的尊嚴碾在腳底下,打擊平朝的士氣。
話說回來,現在的形勢,對于南妃來說更有利。不是真公主,倒了的優勢。因為生下的王子沒有平朝趙氏皇族的統,長大以后帶著赫拉將士去踐踏趙氏江山,心中不會有任何負擔。
南妃冰雪聰明,對腹中孩兒很上心,以前不吃牛,不喝羊,現在為了孩子茁壯長,吃什麼都很香。
王爺想和親熱時,地推開他:「當心傷了孩子。」
我背地里跟開玩笑:「您總不讓王爺,當心他忍不住,去找別的人了。」
正在仔細制小孩的服,隨口道:「怎麼會,王爺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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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說得對不對,反正我知道,整個赫拉,王爺都找不出第二個像這麼麗人乖巧的人了。
只是不知那位真正的華公主趙紈,會不會比更加麗,更加人,更加乖巧。
九、
來年初夏,草長鶯飛。南妃臨盆。
月份不足,難產。
王爺在百里外的獵場練兵,聽聞南妃難產,連夜快馬加鞭趕回來。
他走進帳子,被滿眼的嚇到了。床上,地上,全是。床上的人兒氣息奄奄,如同一尾了水的魚。
他握的手,假裝沉著地說:「趙紈,住。」
他依舊喚趙紈,平朝華公主的名諱。
「王爺……」翕著。
「我在。」
「王爺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能住。」
「你講。」
「請王爺信守盟約,三年不對平朝用兵。」
王爺沒有回答。
他再怎麼喜歡南妃和的孩子,也不至于被沖昏頭腦。
南妃咬著牙,又忍過一波劇痛,氣吁吁道:「平朝,平朝也有我的父母家人。我不想我孩子的父親,去傷害他們……」
王爺神微變,這話中了他的肋。
很多年前,克恣人侵赫拉,搶走了赫拉的牛羊、財寶、人,元氏王族幾乎被屠戮殆盡。
元修那時只有十歲,躲在盛羊的木桶里,逃過一劫。
從那以后,他就立下誓言:一定要讓赫拉強大起來。聚斂天下財富,稱霸赫拉草原。
這麼多年,他堅定踐行著這個誓言。他把目瞄向富庶又弱的平朝,源源不斷從他們那里攫取財富。
可他從未想過,多平朝百姓因此遭殃。
赫拉將士每每南下,所到之皆煉獄。男人被殺,人被辱,鴨牛羊、糧食金銀統統掠走。赫拉鐵騎踏過的地方,寸草不生。
王爺不在意這些,他騎著高頭大馬,目向前方。腳下的平朝百姓如同螻蟻,不值他回顧。
而現在,正在為他生孩子的這個人說,的父母家人,也在平朝。
王爺沒有考慮太久,很快就許下承諾:「好,本王答應你,遵守盟約,三年不打卞京。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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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妃如釋重負:「謝王爺。」
其實王爺算得很清,距離上次卞京城下之盟已過去兩年,盟約里約定的三年停戰,只剩一年。一年,王爺等得起。
天亮時,南妃誕下孩子,是個小王子。
十、
跟隨王爺這麼多年,我從未見他如此開心。他喜怒不形于,這回卻真真切切把喜悅寫了滿臉。我想是因為他終于又有一個完整的家了,征戰半生,心有歸。
他親自為王子舉行了洗禮,賜名「元朗」。
王子的母親南妃,也被正式封為王妃。
為了給王子祈福,王爺甚至釋放了一批平朝俘虜。
南妃,哦不,現在要稱為王妃,向王爺請求,能否讓俘虜幫捎封家信回平朝,想向家人匯報這個喜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