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個好人，」我靜靜地對孫夫人說，「可您真的不懂自己的兒。」
「從來都不是池中之，也不會甘心任何屈居于人下的日子。」
「哪怕您沒有讓假扮男兒，以的野心和，也會走上爭權奪利這條路的。」
「孫族長和的兩個哥哥，全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所以手足相殘，親人相殺，原是注定的。」
「您倒也不必太過自責。」
再度扭跳下海的時候，我聽到了孫夫人若有若無的嘆息。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要是娘親有孫夫人一半靠譜，我也不至于在流波城里當狗。
念及此，我有些約約地羨慕孫三小姐。
沒想到說曹曹就到，當天夜里，孫三小姐就讓我過去。
剛踏上甲板，的笑聲就傳到了我的耳邊。
孫三小姐坐在艉艙上面，居高臨下地笑著看我。
「你倒是比我母親懂我。」
都是走上不歸路的壞種，同類理解同類有什麼難的？
就像孫三小姐第一次截住我，不也是窺見了我的本質嗎？
人的心思真難猜測。
我似乎永遠不能明白孫三小姐在高興個什麼鬼。
「有把握贏嗎？」我無視了孫三小姐的開心，仰頭單刀直地問。
孫三小姐從艉艙輕盈地跳了下來，月白的裾在甲板上鋪了開來。
像是一片泛藍的月。
「沒有把握呀，」孫三小姐輕輕地示意我坐下，倚著我的肩膀，捂住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自從我是兒的事曝出來，原本依附我的勢力，幾乎全都跑到父親和兩個兄長那里去了呢。」
上也不知撲了什麼香，若有若無，好聞得。
我沒有說話，眼含譏誚地盯著孫三小姐。
直覺告訴我，哪怕是流波城毀掉了，眼前的這個人依舊能夠全而退。
而且世間的事，王敗寇，愿賭服輸。
上了賭桌的賭徒，輸贏對們來說，都是正常的。
我也是，孫三小姐也是。
既如此，何必偽裝出一副可憐無辜的樣子呢？
孫三小姐似乎是看懂了我的嘲諷，別過臉去，輕輕地開口：「……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這句和星期五不同。
我打聽了半天，流波城沒人知道星期五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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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句，孫夫人跟我講過。
南唐后主李煜的詞，亡國之音。
「明天手嗎？」我問。
孫三小姐端方的臉上，綻出一微笑：「是的呀，明天我的父親，就會失去流波城呢。」
的語調俏，像極了說自己喜歡珍珠不喜歡玉石的大家閨秀。
可我知道，不是。
我默默地凝著孫三小姐白玉雕塑一樣的側臉。
而在我們的頭頂。
月寒凄，落于茫茫大海之上。
瑟瑟灼灼，照破一切穢塵熙攘。
6.
當夜我沒有回去，而是睡在了孫夫人的船艙里。
第二日一早，我同孫夫人，便被刀劍砍🪓聲震醒。
孫夫人惶恐不已地就要手打開船上跳板去找孫三小姐，被我斷然攔下。
「您會武功嗎？您出去了只會給添。」
孫夫人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白澤，你能不能去幫幫我？」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就有幾艘舢板遠遠地劃了過來，速度極快。
三小姐的船到孫夫人的船，我游了接近十幾天，這幾艘舢板的方向，絕不是從三小姐那邊過來的。
要麼是孫族長的人，要麼是三小姐兩個庶兄的人。
眼看著舢板越來越近，我心頭一。
舢板上的人加起來約有十七八個，以我現在的武藝，帶一個毫無功夫的弱人，對上他們絕對是有來無回。
跳海也不可能，就算流波城人人會水，孫夫人和我也游不過舢板！
電火石之間，我打開了船上跳板，一把拽過孫夫人就往別的船上跑：「夫人，這附近有沒有安全蔽的地方？」
孫夫人好歹也曾經是孫家的主母，無論不丈夫重視，總歸是認得流波城路的。
因此反應過來之后，飛速地往南邊一指：「祠堂！孫家祠堂的人最！」
我拽著，依靠跳板迅速地開始逃離。
路上也試圖有人阻攔我們，但孫族長的人算錯一步，他們并沒有想到我和孫夫人沒有跳海，而是沿著船與船之間的跳板浮木逃離，所以阻攔我的人并不算多，小魚小蝦兩三只，皆被我干脆利落地一刀砍了，踢下海水。
好不容易拖拽著孫夫人一路逃到祠堂前方的那條船上，我們被六個人纏住了。
面對強敵，我深吸一口冷氣，開口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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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祠堂的船上了鎖，你有鑰匙嗎？」
「有。」
眼見來的六個人都帶刀，孫夫人臉煞白，強撐著回答我。
流波城人人會水，我兒就不擔心孫夫人的安危，一腳把踹到了海里。
「我斷后，夫人快走！」
孫夫人咬牙看了我一眼，毫不猶豫地游向了祠堂方位。
眼見逃離，為首一人想要去追，卻被我閃攔住，右腳如同毒龍鉆心，從下頜鉆向他的下。
為首那人手不錯，側避開我這只腳，右手一搭我的腳面，借力騰空翻起，形倒掛，左手一拳直奔我的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