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先把這一千多箱玻璃付,然后把德揚出來。」
孫三一上馬車,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克里斯愿意以海洋管理委員會的名義暫時替我留住這艘船,還為我聯系了本地最財大氣的土邦王爺,我們明天得帶著德揚去一趟了,你跟我一起。」
我皺了皺眉:「德揚雖然漂亮,但賣不到四萬金幣的。」
「他只是塊兒用以找買主的致敲門磚,」孫三倚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在達達尼昂的人把寇克號剛給我的時候,我就買了二十多箱景德鎮瓷放在底艙,這些足夠四萬金幣的差額了。」
「這些瓷到了西洋諸國,價格比起在錫蘭要高十幾倍。」
我并不贊孫三這樣做,賣價太虧了。
「沒有那艘戰列艦,我騎在你上過好角嗎?」
孫三朝著我重重地翻了個白眼。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說什麼。
作為一條好狗,我立刻從善如流地閉了。
再爛的秩序也好過加爾各答那種野蠻的黑港口,在葡萄牙水兵的監督下,拍下玻璃的海商很快地帶著人同我們接完畢了。
孫三帶著眾人搬了二十多趟,才把這些金幣搬到船上。
玻璃出手之后,孫三就讓畢方把德揚打扮一新,帶著他登上了馬車。
我站在船舷邊,目送孫三遠去,一扭頭,看到了孫夫人的愁容。
「我是要把這孩子帶到哪兒去?」
要不要告訴孫夫人真相呢?
以孫夫人的格,告訴真相之后,大概會責備孫三。
但我覺得,以孫三的格,應該不會太在意孫夫人會知道這種事。
就是那種理所當然地高人一等、擅長縱擺布他人命運的壞人。
天大地大最大,任何東西想拿就拿。
老天爺或者是什麼別的人萬一不給,在孫三眼里就是有罪。
惡毒得理直氣壯,蠻橫得義正詞嚴。
也因此,無需為遮掩任何。
「漂亮的小孩子總能賣出很高的價錢。」我對著孫夫人十分坦誠地說道。
孫夫人的面孔頓時變得黯然起來,嘆息不已:「我……怎麼能夠這樣呢?」
「道德并不能在流波城里護住您全而退,但刀劍和謀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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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轉過,認認真真地看著孫夫人:「如果孫三是個好人,現在大概率會被當作一件貨嫁給什麼知府的兒子,然后每天晚上像個暗娼一樣地張開在床上等待著的夫君,哦,與其說是夫君,不如說是主人。就算是這樣,也要為了虛無縹緲的所謂的正室地位,同妾室外室或者是什麼別的人爭奪管理后院的權力。」
「可是大多數子的歸宿,不就是如此嗎?」孫夫人急切地沖著我說。
大多數子的歸宿如此,孫三就要如此嗎?
我不覺得。
但孫夫人是這樣想的。
不是壞人,甚至在生活上極大地照顧著保護著孫三和我們。
每日訓練之后,都會為我和孫三端上一杯酪。
也是由來漿洗和修補的。
可即便如此,有些事,也是不懂的。
在閨中依靠著自己在羊城做的父親,出嫁后依靠著雖然迫生兒子卻縱南海的孫族長,孫三年后又依賴著這個強勢的兒。
被圈養在籠子里的雀鳥,又如何能明白鴻鵠之志?
我垂下眼眸,知道和孫夫人說不通的:「此事已經了定局。夫人,別為了無關要的人,同您的兒離心離德。」
這既是奉勸,也是某種警告。
孫夫人子,聞言倒是沒對我發脾氣,只是將艙門一關,生悶氣去了。
我搖了搖頭,抄起掃帚就去了底艙。
付貨的時候把底艙弄得太了,不趕打掃干凈,孫三看到了,是要不高興的。
我不想看到不高興。
孫三當天晚上就回來了,細膩如羊脂玉的上泛著嫣紅,上還帶著一子果酒的香氣。
也不知道是喝了多。
醉醺醺地擺了擺手,送走了馬車夫之后,抓著我的手從船板跳上了甲板。
神瞬間清醒。
「四萬金幣湊到了,明天就有人前來拉走底艙里那十幾箱瓷,你同他們接一下。」孫三確實是喝了不,雙手撐著船舷,幾縷發垂在白瓷樣的臉頰旁,側臉在海港的燈火下明明滅滅,麗驚人。
「好。」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孫三,往自己設置的船長室走。
酒有時候真的是個好東西。
最起碼它激發出了孫三不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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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的孫三就著我的手癱坐在船長室的小床上,臉頰酡紅,眉眼漾著水,素日里的桀驁難得如春雪般地消融,顯出獨屬于人的。
我不敢多看,匆匆地為孫三蓋上了被子。
孫三卻拉住了我的手:「白澤,別走。」
的手纖細修長,好像玉石雕琢而的,落在我的上卻并不冰涼,反倒顯出一點的溫熱來。
我停住了步伐:「你喝多了。」
「嗯,」孫三乖巧地承認了這個事實,「我喝多了,但……這個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