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比克港到了。
兩艘船一停泊好,孫三就立刻讓我和孫夫人戴上面紗,領著船上所有人,急急忙忙地進到了小飯館。
「快,把所有的蔬菜都給我們上一遍,多撒點兒檸檬。」
孫三把一打銀幣拍在了桌子上,大聲地使喚著黑人侍者。
「本地產的類,也請給我們來一點兒。」待孫三說完,我也沖侍者們招了招手。
誰下館子只點青菜的?
我們又不是兔子。
在銀幣的吸引下,后廚急急忙忙地端上了一大盆生蔬菜,每一片葉子上都灑著檸檬。
孫夫人猶豫了半天,還是拿起自帶的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做了個非常明國的評價:「比較有特的食用方法。」
這就是在委婉地說不好吃了。
可孫三一反常態,握住孫夫人收回筷子的手:「蔬菜是水手們最忠誠的伴,在海上航行了六十多天,其中有十五天沒有任何蔬菜補充,很容易得壞病,所以上岸之后您必須要多吃點兒蔬菜,即使你不喜歡。」
孫夫人無奈之下,繼續將筷子到盆里,慢悠悠地吃著。
「每個人定量,我點了六盆蔬菜和四種沙拉醬,再喝一小杯檸檬。」
孫三端起盆,無視孫夫人比蔬菜還綠的臉,毅然決然地往的盤子里劃拉了半盆生蔬菜葉子。
陸吾跟隨孫三多年,向來是最忠誠的,面不改地吃下去半盆葉子。
我同畢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無可奈何。
「吃吧,就當是吃藥了。」我勸了畢方一句,認命地開始啃葉子。
在孫三的迫下,我對那天的印象只剩下了一個——
打嗝兒的時候都帶著綠葉菜的味道。
不過,吃綠葉菜以及喝酸到掉牙的檸檬還是有好的,沒有幾天,我們角起的瘡就已經痊愈了。
孫三拿著賣掉福祿特號的一萬金幣,親自挑選了兩箱個頭極大的紅藍寶石,打算運回明國出售。
即使是見過不奇珍的孫夫人,對于這兩箱寶石也「嘖嘖」稱奇。
「大明甚產出礦,即使是再寵的皇室藩王,用來鑲嵌簪子的寶石也不過指甲蓋大小,這兩箱寶石,運回去只怕要賣出天價。」
Advertisement
孫三點了點頭,順說道:「確實如此,就算風味絕佳的福王,府中也沒有這種寶石。」
「風味絕佳?」孫夫人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兒,「此為何意?」
孫三聳了聳肩膀,沒有回答自己的母親。
福王是神宗的兒子,目前明國最寵的一位藩王,神宗皇帝疼他,不但給了四萬頃的封地,還把川省的鹽井稅賦全都撥給了福王府。
按道理,孫三遠在羊城,應該和這等尊貴人扯不上關系。
可為什麼孫三會用風味絕佳來評價福王呢?
這個問題一度讓我想了很久。
直到我得知了福王的下場。
然后對孫三的缺德,再度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則是補充船上的酸腌菜。
孫三大手筆的買下一整船的新鮮蔬菜,以及一種名為辣椒,據說是從新大陸傳來的植。
辣椒在莫桑比克港的出現,讓孫三相當激,差點兒就哭出聲來。
「穿越到現在接近二十年,本辣黨終于遇到了自己的信仰。」
明國不出產辣椒,所以大伙兒對這種植都表達出了充分的好奇。
直到我按捺不住,學著孫三生吃了一個。
咀嚼的第一下,難以言喻的水就在嚨里開,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和舌頭就已經全然腫了起來。
匆匆地跑到船舷吐了出來,又灌下大量茶水,我才算活了過來。
相信我當時的臉一定極為難看。
因為直到離開莫桑比克港,除了孫三,大伙兒依舊對辣椒這種植充滿著恐懼。
孫三不愧是能帶著我們在七海上牟利的人。
連這種東西都能接。
諸君都對肅然起敬。
在資充足的況下,剛剛離開莫桑比克港的孫三可謂無比得意。
沒有人和搶辣椒吃的況下,一口氣給自己做了八頓回鍋。
海上不曾有大米飯,便切了大塊兒的面包就著吃。
如果不是吃到上火牙疼,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還能再吃上幾天。
變故發生在離開莫桑比克港向南行駛的第三十天。
那日我剛檢查完鳶尾花號上的火炮,突然聽到海水中傳來異樣的響。
「咕嚕,咕嚕 ~」
大片大片地起泡,從海底不斷地翻涌到海面上。
Advertisement
在船長室捂著臉休息的孫三聽到響,也沖了出來。
見到海水翻涌,面大變。
「通知陸吾,西北方向轉舵!三張風帆全部拉滿!寇克號跟鳶尾花號!」
「所有的焦油、火炮和彈藥都收到底艙!甲板上不要留任何東西!」
「黑風暴要來了!」
12.
天像半大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我把倒數第二桶焦油搬到底艙,剛剛上到甲板,就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沉的能滴出水來。
海面上像是開了鍋一樣,氣泡越翻涌越急,原本盤旋在半空的海鷗,也不見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