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耳朵一直在等他的聲音。
「嗯……很多原因。我們家過去很窮，窮到沒飯吃。后來是祖父帶著阿爹參軍，阿爹又帶著我和二阿弟參軍，家里才一點一點好起來。
我外祖家也是小門小戶，比起管家，阿娘更擅長跑馬。一直想要個擅長管家的媳婦，至于家世背景……」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地繼續說：「再娶個高門大戶的姑娘，就要招人忌憚了。」
趙小將軍沒有明說說招誰忌憚，但我知道，他說的是皇上。
「可我若是被侯府除了族譜呢？」
趙小將軍很驚訝：「滕家會舍棄一個要嫁進將軍府的姑娘？」
這還真是，不一定。
但我仍然不依不饒地問：「萬一呢？」
——這是耍小子，我從不在人前耍小子。
趙小將軍滿臉無所謂：「那也沒事，因為我心悅你。」
13.
趙小將軍拿著對大雁質問我是不是要悔婚這件事，隨著滕辛把我出侯府這件事傳遍了云城。
不用說，又是明姑娘的功勞。
自打那日趙小將軍來找我后，明姑娘和芹兒每天都要在我跟前夸他至三回。
一向崇拜武將的不尤要夸五回。
我煩不勝煩。
趙小將軍真像管事說的那樣，隔了兩天就去了符州。
臨走前他親自來見我，說他會盡快辦完差事回來，好迎娶他的娘。
我打了他一拳，他順走了我的發簪。
我踮著腳想搶回來，他迅速藏進懷里。
他說：「阿容，下次見面，希你喚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趙小將軍并不勉強，他朝我揮了揮手便離開了。
他出行那日，我沒有送，我坐在樊樓等著侯府的反應。
知道我是日斗金的樊樓的東家，滕辛會怎麼做？知道我要嫁的是趙小將軍，二叔又會怎麼做？
幾天前，我對未來的規劃只有我自己，那時我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遠走他鄉。
但現在……我的未來出了些改變，我也要多幾分算才行。
14.
侯府沒有讓我等太久，趙小將軍離開的第二天，府送來了一紙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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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辛告我了侯府的錢，并且用那些錢開了樊樓。
現在，他要討回樊樓。
我帶著明姑娘、芹兒和不尤去到府時，那兒已經圍滿了人。
我曾見過的那位跟在趙小將軍邊的管事占了個好位子，沒有避諱眾人，遙遙與我見了禮，一副要為我撐腰的樣子。
而公堂之上，沒有侯府二房，只有滕辛。
二叔真是好算計。
滕辛先一步開口：「大人，滕華容是我阿娘過繼來的嗣，來侯府之前，家里窮得連一吊錢都拿不出，怎麼開得起樊樓？定是拿了侯府的錢！」
他的態度端得是義正詞嚴，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心里真是這麼認為的。
「世子可有證據呢？」
「這還需證據？滕華容上的每一個銅錢可都是侯府的！就是月例也是侯府發的！」
大人了胡須，不置可否：「滕姑娘可有何辯解？」
我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平靜地說：「大人，民并未過侯府的錢。相反，侯府這些年的用度都是民賺來的。」
滕辛不屑地說：「我阿娘給你好吃好穿，你做點事理所當然。」
我驚訝地用袖子遮住：「按世子這麼說，我就如同在侯府當差了。那樣的話，月例也是我應得的吧。」
滕辛一愣，好一會兒才面猙獰地反駁：「侯府供你吃穿，你還要拿侯府的錢？」
「世子說的是，我為嗣，合該任勞任怨，不應奢侯府半個銅子。」我垂下眼，一副「你說得都對，我說不過你」的樣子。
「滕華容！你不要怪氣！」滕辛大怒。
「世子。」大人不贊同地看著他。
我這才招明姑娘上前，一字一句解釋了起來。
八年前，我幫了賣葬父的明珠。
后來，便在云城開了一家小小的吃食攤。
沒想到這小小的攤子生意火，很快就盤下了一家小店，并在契書上寫的我的名字。
說沒有我就沒有。
再后來，明珠就了明姑娘，小店也了樊樓。
「因而樊樓的開設，沒有花侯府一分錢。」我說。
滕辛不依不饒：「連你都是侯府救下的，你救下的人，難道就不是侯府的人了？你救時花的銀兩，就不是侯府的銀兩了？」
人群之中傳來一道聲音：「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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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回頭，就看到了怒氣沖沖的宋巧巧。
快步走到我邊，低聲責怪：「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告訴我？」
我也低聲問：「你阿爹阿娘讓你出來？」
我這些天遇到的事可不算什麼好事，宋巧巧的爹娘肯定不愿在這個節骨眼兒來找我。
喃喃說：「知道趙小將軍跟你的事之后，他們就讓了。」
語氣是滿滿的氣惱。
我表示理解地拍了怕拍的小臂。
宋巧巧不再跟我寒暄，與大人行禮后便開口解釋：「當時阿容上一個銅子都沒有，幫明姑娘的錢，是找我借的，后來樊樓擴建，銀子也是我出的。」
滕辛不信：「錢都是你出的，你還讓當東家？」
宋巧巧一臉不可思議：「為何不讓？樊樓的菜譜都是阿容研究出的，經營的法子也是阿容定的，我只需坐著收錢，這般好事為何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