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一口氣:「怕是到那里日子也不好過。」
這又是先皇帝留下來的孽債。
戰火紛飛,各國割據,為維持表面的和平,各國常常通婚,西丹曾嫁到大梁,被先皇封為敏嬪。我宮之后,爭議不斷,敏嬪不知了誰的教唆,到我的宮門來侮辱我,結果正好被先皇聽到了,一怒之下,割了的舌頭,打冷宮,后來就死在了冷宮。
先皇殘暴好,做事從不講究道德倫理,隨心所,也不在意各國邦,我本無意害敏嬪,更左右不了先皇的決斷,可卻還是被西丹記恨上,如今西丹的王是敏嬪的親弟弟,趁著大梁政局不穩,揮兵東進,梁允出我,名為和親,實為侮辱。
梁允自然不肯出我,只是先皇倒行逆施,大梁已經危在旦夕,平域將軍還在與越國苦苦戰,不出兵力來,幸好先皇把我囚在深宮,很有人見過我,于是就與我商議,從宮選了一名子,以我的份,遠赴西丹。
而我,則借機假死出宮,與衛跡破鏡重圓。
我與衛跡已然無,和親卻還在繼續。
梁允倒是毫不在意:「朕也不想讓泠娘娘走,到時候朕再為你修個宮殿,換個份,侍奉您頤養天年。」
我被梁允的話逗笑了,笑著笑著心中又涌出酸楚來。
我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就要在宮中「頤養天年」了嗎?
2
掖庭替我和親之后,梁允就給我換了封號,說是先皇修道祈福的妃子,仍尊為太妃。
相安無事地過了三個多月,衛跡又層層托人傳消息,想要求見我。
我與他青梅竹馬,相那麼多年,即使如今我和他再無可能,我還是難以控制地一次次想起過去的分。
他來求見,我從來不會不允。
令我意外的是,他一朝服,莊嚴肅穆,見了我,一磕到底:「臣請娘娘顧念大義,救國于水火。」
我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回不去了。
曾經那個為我畫眉簪花的年郎,如今與我隔著長階的距離,說著最謙卑的話,把我一步步向絕境。
我也只得拿出太妃的樣子來,開口道:「怎麼回事?」
衛跡抬頭,卻沒有直視我的臉:「臣請娘娘勸說陛下,準許娘娘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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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什麼?」
梁允登基后,置了一大批諂鉆營的侍和員,其中有一個侍,曾在宮中見過我,被流放到邊域之后,監管的人一時不察,他竟投到西丹,并且告發了和親之人并非是我的事。
西丹再次大兵境,梁允卻扛著朝外的力,不肯讓我去和親,還命周圍的人不向我泄分毫。
要不是今天衛跡來見我,我還被蒙在鼓里。
「娘娘,朝臣已請愿數日,陛下一直不肯松口,如今已人心浮。平域將軍在越國連打勝仗,此時撤兵太過可惜,而我們大梁,也不住再起戰火了。」
我凝視他半晌,問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你呢?」
「你也是請愿的一員嗎?」
衛跡低下了頭,寂然不語。
「你知能見我的朝臣只有你,所以你進宮告訴我這件事。可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讓我和親,獨獨不應該是你。」
「你能來,是因為你知道我對你舊難忘,所以你就選擇利用這一份,向我穿真相,迫我遠嫁西丹,再次辱。」
我閉了閉眼:「衛跡,你可以續娶,可以上別人,可以忘掉舊,但是你不應該踐踏和利用我的。」
「從前種種,你我皆是不由己,但被迫從來不是懦弱的理由。我希你活著,活得好,所以我從不怪你。但是從今天起,我們的分盡了。」
梁允今日回來得比往常更晚,他見我坐在殿,微微一愣。
「太妃怎麼今日過來了?」
他已然猜到我八是知道了,還在這里裝傻。
「若我不來,你打算怎麼辦?」
梁允故作輕松:「越國節節敗退,割地求和指日可待,只要等平域將軍回來……」
我打斷了他:「沈家世代忠良,沈敬修是獨子,年紀輕輕就駐守邊關多年,和越國鏖戰已然不易,總不好讓人家再去和西丹打,更別說將士疲累,經不起折騰。」
梁允終于說了真心話:「若非泠娘娘護佑,我豈能活到今日?現在我登上帝位,卻讓泠娘娘和親,豈不是枉為人?」
梁允的生母是玉人,也是我宮之后,第一個向我釋放善意的妃嬪。
我當時被囚在秀鳶宮里,拒絕與任何人流,玉人住在偏殿,悄悄從窗口給我扔傷藥,讓我理手腕腳腕被鐵鏈磕出的瘀痕,后來漸漸能說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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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我宮將近一年時,被人誣陷里通外國,先皇一怒之下將打死,殺了所有伺候過玉人的人。
當時梁允已經十三四歲,先皇也了殺心。
我第一次主對先皇說了話:「放了梁允,我接旨。」
于是梁允保住了命,而我也被正式冊封為囹嬪,不久便進為囹妃,開始步步為營,在宮中殺出一條路來。
我與梁允相差不到七歲,所以也沒有收他做養子,梁允聰穎清明,在宮中,我們一路相依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