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呦!那是你有所不知!」賣綠帽的湊近了說,「這搗的是大黑藥丸,那位大人不行,正補著呢!」
馬車駛過長安街,朝著宮里去。
一路上從南地來的流民,得臉塌陷進去,正跪地賣子。
路過人皆咋舌搖頭:「如今家一心求道仙,南地旱了三年無人管,賑災款全落貪手里。」
一貴府后門一開,丟了好些剩菜酒,惹得流民爭搶踩踏,招致城防軍棒驅逐。
「娘娘說,今日不必奉茶,上里屋就行。」
了深宮娘娘寢殿,我掀開垂幔進去,姑姑們正伺候著綰發。
我抬頭往床上一瞥,那汗巾正服服帖帖地擺在枕邊。
「娘娘,」我將昨夜里的里奉上,「不知娘娘昨夜里睡得可好?」
瞥了一眼那里,一旁的姑姑將它收下。
娘娘清清嗓子,問我:「聽聞,你昨夜里搗了一晚上藥丸?」
這消息靈通得像和我一起搗似的。
「娘娘實不相瞞,妾心悅一樂坊男子,說什麼也要將他帶回府中,要日日見上才算好。」我跪地懇切勸說,「妾尚且如此,更何況娘娘份尊貴。」
手上握釵,略抬眼瞧我:「你倒是向來荒唐。」
我湊更近:「若真心相,哪里找不到理由將人帶到邊服侍。」
娘娘遣了旁人退下,低聲同我說,「你有法子?」
「近日宮外時常有員無端被暗殺,」我搭上了娘娘的手,「便是他突然被殺也不出奇,換個份凈了,太監怎的不能服侍娘娘?」
11.
「賣綠帽的,你哭啥子?」過路人問賣綠帽的,「今日那賣炊餅的大郎怎的沒來?」
「唉!天可憐見地,大郎他媳婦人,一碗毒藥竟活活把大郎毒死了。」賣綠帽的蹲在藺府前哭,「大郎沒了大郎!」
「去去去,別在藺府前哭嚎。」藺府護院將賣綠帽的趕走,在門口掛上了白燈籠。
「這咋了?」賣綠帽的問那路人。
「你不知?」那路人說,「可憐藺大人年有,竟被賊人暗殺在長安街上。」
王府的馬車停在門口,阿姐從車里出來,徑直走進我房里。
我正披麻戴孝,坐在床頭抹眼淚,好一副凄凄慘慘模樣,被眾人圍著好生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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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裝了。」
阿姐遣散了人:「看把你樂的。」
「到底不如姐姐功夫深,」我將帕子里的小米辣丟掉,「姐姐幾日不見,你怎麼胖了這麼多。」
「噢,」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這不,一個不小心就有喜了。」
我咽了口氣:「老王爺倒真是老來得子。」
「這玩意是他孫子。」阿姐白了我一眼,「這孩子多能讓世子他早日下定決心。」
說罷,阿姐從懷中掏出一罐藥丸給我:「你那頭也需得快些手。」
12.
進娘娘寢殿的路,我早。
只是這門口站著伺候的人,倒有些面生。
「喲~這是新來的公公呀?」我提著子朝他打招呼,「好生俊俏。」
藺季一太監服,倒穿得更襯他老狐貍的氣度,冷眼瞥我,語氣譏諷:「夫人死了夫君,模樣倒越發滋潤了。」
「公公真會開玩笑,我這是傷心得,」我捂了捂自己的口,「夜夜需得人陪著。」
娘娘起了,喚我進了里屋。
「你這法子倒也好。」散著頭發,一雪松香氣。
我上前綰發:「還是娘娘與大人命里有緣。」
一臉,瞋了我一眼:「就你甜。」
我低聲接話:「娘娘,聽聞家不久便要出道觀,這法子怕是不能長久。」
娘娘眉頭一鎖:「你有法子?」
「近來紫薇星異,林丞相攬政監國已久,真乃天龍之材,莫錯失天運良機才好。」
「大膽,」娘娘呵斥我跪下,「這等誅九族的話,你也敢說?」
「誅不誅九族,還不是全聽憑娘娘話事?」我跪地俯拜,手舉那罐藥丸,「我父為武之首,當隨明主。」
13.
崇道三十四年夏末,圣上駕崩。
帝位空懸,外戚林相掌權,四方割據,戰頻起。
林氏門下員接連被暗殺。
劍法一致,皆一招致命,劍尾留痕,面上雕著一朵海棠花。
京中人心惶惶,不敢輕易投誠林相。
我依舊時常進宮,面見深宮娘娘。
這日上娘娘睡午覺,藺季坐在殿外翻書,看得十分神。
眼若寒泉似月,腰束云紋腰帶,上頭掛著白玉。
「大人這倒真是符合男寵的份,」我經過他邊,「傾國傾城。」
「也沒見夫人多為我傾倒,」他也不抬頭,「小沒良心的,喪服穿了幾天就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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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追前程事,自然活得通。」
「如此我倒也放心,」藺季抬頭看我,深深了一眼,這一眼好似要將我的臉全記上。
卻又很快收回目,移到娘娘里屋,「過幾日,便是朔了。」
「近日京中多,大人定要護娘娘周全。」
娘娘醒了,我轉要往里屋走。
但見他突然我名字:「李若安。」
我回頭,他對我說:「喪服倒也不必穿了,海棠花更襯你。」
14.
朔。
世子清君側,除佞臣,從北地率李家兵馬,直搗京中。
藺季手握娘娘二十萬鐵騎兵符,里應外合,一舉大破宮門。
「是我一路培養你到朝中重臣,甚至信足你對我兒用至深,連太監、男寵都肯當,」林相見大勢已去,由親衛護送,暗刀挾持藺季,「是我有眼無珠,信了你這個走狗!」
「用為山河,走狗為百姓,若能求得河清海晏,死又何足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