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人在死前,最后喪失的……是聽覺吧。
我聽不見了。
15
那天的后續我就不知道了,按照書里的說法,禹文越肯定是功當上皇帝,一統天下了。
而我的覺其實很空茫,明明所有的事都是我親經歷的,但是回到真實的生活中,一覺醒來,卻覺得一切就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很普通的夢,有些東西在記憶中逐漸模糊,想不起來了。
我在床上翻了個,迷迷糊糊地看著窗臺的一枝無盡夏,它正舒展著枝葉,花瓣蓬松漂亮,很是欣欣向榮。
系統也消失了,不聲不響的。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我的記憶越來越。
我明白,是某種機制不許我記得他。
畢竟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只是機緣巧合,才讓我們在時空的夾中有了這段萍水相逢。
我想在本子上寫下來,把我們曾經一起經歷過的事都記下來,哪怕我不記得,但是如果我看見這個本子,我就會知道曾經有過一段非他不可的。
那樣我就不會再輕易喜歡別人,而把他自己拋棄在時洪流中。
但是令人憾的是,所有我寫在紙上的、關于我們之間的故事,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
我寫了很多次,它消失了很多次。
我由一開始的耐心到后來的失去耐心,紙面上還是一個字也沒有,只有糟糟的劃痕,力道大得劃破紙張,鋼筆墨水甩了滿桌,斑斑點點,七八糟。
一切都搞砸了,什麼都沒有了。
我無法抗爭,抗爭是徒勞。
我抓著頭發,崩潰地跪坐在地板上哭起來。
我試圖恢復以前的生活,上課、吃飯、逛街,只是并不太容易。
總是不自覺走神,發呆。
甚至差點走路的時候被車撞到。
所以我干脆不出門,躲在家里睡大覺。
那天,我忽然夢見了他。
夢里的他滿臉冷漠地撐著下頜坐在大殿之上,殿下的人說了什麼,他便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他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卻一點也沒有。
「都殺了吧。」他說。
我的視角看起來像是站在大殿中央,但是沒有人看得到我。
我低頭看了看跪在旁邊不遠的巍巍的大臣,忍不住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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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該是這樣的人。
書里說,雖時多磨難,然而終究凰涅槃。他登基后,是個民如子的好皇帝,得民心戴,百姓擁護。
「阿越……」我輕聲喚他。
就在我話音剛落的那一秒,坐在上方的禹文越忽然坐正了,目直直地過來,幾乎是完全和我對視!
他、他好像看得到我!
我心神俱。
他騰地站了起來,我也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多余的作,就忽然醒了。
夢里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我猛地睜開眼,在黑暗里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好久,最后把臉埋進被子里,疲憊不堪。
這樣稀里糊涂地過了兩個月,系統又像消失的時候一樣,沒聲沒響就上線了。
那天我正在家附近的河邊長椅上發呆,思考溺水而死后穿越的可行。
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帶著點尖酸刻薄。
「別想了,不可能的。」
我表一呆,然后欣喜地了它一聲。
「系統?!」
「在呢在呢,別這麼大聲。」系統幻化以前的機人形狀,扇著小翅膀,「我跟你說,除了我,沒有別人能帶你去見那個狗男人了!」
我不太贊同地反駁說:「他不是狗男人。」
系統微笑:「怎麼不是。」
「你自己看看。」
說罷,我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屏幕,屏幕一打開,就是流千里、尸橫遍野的場面。
那是戰場。
屏幕中,禹文越撐著刀,單膝跪在沙土上。他頭發凌,臉上全是,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側頭著周圍,然后狂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又握著刀站起來,對著空氣砍,像是單純在發泄心里無釋放的怒意。
他的影逐漸被狂沙掩映,從后去,就像個玩世不恭的瘋子。
我在看的同時系統也在看,看著看著就逐漸氣急敗壞,開始無差別攻擊。
「你看看!!你穿回來之后他簡直就是一條沒了主人的瘋狗,見人就咬。心不好就征戰殺伐,輒屠城。好好的明君就這麼黑化了暴君!你說!你的責任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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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我責任不是很大,但是看著系統跳腳,我明智地改變了說辭。
「唉,大,真大。」
系統滿意了。
他幻化的小機人蹺著二郎坐在我旁邊:「所以呢,你現在需要穿回去,把這個神經病看起來!讓他給我好好改造!!」
說著說著又氣不過罵了句:「花了我兩萬積分才暫停世界!純純有大病啊他!」
我呆了一下。
我結結地問:「我、我能回去嗎?」
「怎麼不能?!我告訴你,你別想逃避責任!我夠這個世界了,你自己跟他過去吧!老子不干了!」
「啊……?」還有這好事?!
系統深沉道:「啊什麼啊,這也是我深思慮的結果。等把你送回去,我就要走了,去別的世界找別的宿主,你這活兒我干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