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沒有多說話,又去拿掃把清理現場,過程中淡淡地瞥了一眼鄭同學:「下次不要在自習室打擾其他同學。」
他并不兇戾,也不尖銳,只是平靜地闡述自己的觀點,甚至也沒有過多責備。
可鄭同學卻覺渾上下燒著了,看著掃著一地碎片的秦松,一種難以言說的愧和氣惱席卷全,轉就跑了出去,心頭有了一種荒謬的念頭:秦松好像知道是先來找陸從靈麻煩的。
而系統氣得跳腳:【這麼綠茶你也看不出來?秦松你是瞎了嗎?!】
可秦松對它置若罔聞,只是繼續坐下來輔導陸從靈。
這一次的期末考試,陸從靈復習了三,把秦松布置的任務全部完了,甚至還額外做了一組實驗題。
系統看得心悅誠服,暗自腹誹:陸從靈一看就是那種蛇蝎人,表面可憐,背地里心機深沉,對自己還狠得下心,為了滿足宿主建設社會主義的愿,卷子都不停歇地寫,也難怪秦松被哄得找不著北。
期末考試后,績出來得很快。
陸從靈有三門滿績,綜合績點達到了 3.81,在全系也排進了前十。
雖然和門門滿績的秦松相比略有失,但陸從靈還是很高興,和秦松約好,用發下來的獎學金請他吃飯。
請客那一天,秦松下樓的時候,陸從靈已經站在他樓下了。
不好,哪怕天天跟著自己跑步,都快半年了,臉還是蒼白到幾乎明,就像是一個脆弱的水晶娃娃,稍微一下就會碎,溫度稍微高一點就會融化。
已經是寒假了,雙手兜,穿著一件白的鴨絨服,抬頭在看著天空,聽見他的聲音后轉過頭,愣了片刻,才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和往日那樣溫馴弱、帶著表演質的笑意不一樣,只是看著面前的秦松,笑得發自心,無焦的眼眸在一瞬間就被亮,淺淺一笑,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任誰都看得出來,是真的對面前人的出現到高興。
秦松頓住了步伐,忽然覺到了一種久違的苦惱。
他遇到了一只貓。
貓咪很小,長得也很可,傷了,收了爪子怯怯地看著他,在暴雨天里被打了全,如果不看護,可能會死去,所以他無法置之不理,帶小貓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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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只貓沒有表現出來得那麼弱,甚至偶爾會出爪子撓人,只有對他才會表現得乖巧,可他也同樣知道,貓再怎麼反擊,也不是老虎。
他不能太親近,因為他從來沒有養過貓;可他也不能太疏離,因為被撿回家的小貓除了他,幾乎一無所有;他不能太嚴厲,因為小貓在面對他時,乖巧而可,他不忍心;他又不能太溫,因為他自己也明白,無緣無故的溫,并不合適。
他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只貓,只能把護在邊,最多生疏地一的頭,無聲地告訴,沒關系。
想做什麼,他就盡其所能地去幫。
系統說會毀滅世界,那他就監督,其實他不信,只是擔心會自毀。
就好像摔壞了那個水杯,他并不覺得有什麼,只是擔心會故意傷害自己。
他早就該想到,責任和保護,當為習慣的時候,總會滋生奇異的愫。如果說一開始是差錯,是不忍和憐惜,那麼事發展到現在,他會因為的努力得到回報而與有榮焉,會因為的高興而高興,會因為陪伴和照料到滿足——這一切,已經無法用正當理由來解釋。
…… 陸從靈。
心臟的跳在加速,秦松看著孩朝霞映雪般的臉頰,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5)
第二個學期開始,陸從靈的偽裝越來越敷衍了。
京大附中的兩個班級商量著一起辦一次同學聚會,班長來圖書館邀請秦松的時候恰好看見了在秦松旁邊蓋著他的外套睡覺的陸從靈,手一抖,笑容都變得干的:「秦松啊,這個班級聚會,你去嗎?」
秦松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后在手機上問:周幾?
「周六。」班長也只好比了個「六」,表示日期。
周六,他和陸從靈約好了一起去看水族館那兩只新進的白鯨。
秦松剛想打字,就看見旁邊的陸從靈了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肩膀上的外套了一半,落到了椅背上。
「你們要同學聚會嗎?」陸從靈輕聲地問。
「陸同學,這是我們兩個班一起的聚會,你也可以去,」班長生怕秦松為了陸從靈直接拒絕這次聚會,賣力推銷,「嘉年華不是試營業嗎,這次有幾個同學的家長還一起弄來了驗票,咱們到時候可以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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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從靈一直以來都不是很歡迎,班長邀請,也只不過看在了秦松的面子上。
陸從靈原本想說,周六我們已經約好了去看白鯨,可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于是很輕地笑了笑:「去吧。」
「你想去嗎?」秦松只是看著,漆黑的眼眸很澄凈,平靜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