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事發展到這里,大家也只覺得是個意外。
但是,當侍衛們去抓那只黑貓的時候,它竟然練地往宮春紅的后躲,還親昵地蹭著春紅的擺。
而春紅,是宜妃的陪嫁侍,甚至可以說是宜妃的心腹。
這下,宜妃讓心腹侍馴貓,想害慧嬪小產的事實,也水落石出了。
這下宜妃可領會到了,不只一人會哭,慧嬪也會。
慧嬪在景燁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臣妾不曾冒犯宜妃娘娘,誰知竟然對臣妾的孩子下此毒手,陛下,臣妾好怕……」
宜妃憤怒地指著慧嬪:
「你口噴人!陛下,臣妾發誓,臣妾沒有讓人馴貓,更沒有想害慧嬪的孩子!」
景燁最看不得人哭,
他冷冷看著宜妃:
「既然那黑貓不是你命人馴的,那為什麼面對危險,它的第一反應是逃到你心腹侍邊?還如此親昵?」
那只黑貓早就逃之夭夭,宜妃百口莫辯。
眼看陷死局,的心腹侍春紅站了出來:
「陛下,是奴婢一個人做的,宜妃娘娘并不知!」
皇上下令將春紅斬🔪,罰宜妃足三月。
春紅是宜妃最得力、最信任的侍。
和宜妃一起長大,主仆二人不知道做了多「天真浪漫」的事。
只是這些天真浪漫的事,害死了多人,就不得而知了。
當初打暈姐姐、下姐姐服的就是。
監督下人打死阿娘的,也是。
景燁對宜妃也疑心大起。
畢竟春紅一個小小侍,若沒有主子的吩咐,哪里敢做這種謀害皇嗣的事。
一想到和自己相守多年的宜妃,竟然是個蛇蝎心腸的人,景燁不會不難過。
這些消息傳出來時,我正躲在浴桶中,化貂形。
我洗干凈涂黑的皮,扯下假做的黑貓耳。
景燁和宜妃離心,我的機會就要來了。
17
這天景燁正為后宮的勾心斗角煩悶,不知不覺走到了我的寢殿門口。
他讓人不必通報,獨自推門而。
此時我正在趴在樹下睡覺。
雪白帛曳地,三千青披散。
我睡得久了,雪白的上落滿了艷紅的楓葉,風吹過的時候紅葉共擺翻飛,得如畫如詩,極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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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燁竟是忘了呼吸。
他長久地立在原地,不忍破壞這一幕。
但他怕我涼生病,還是俯抱起了我。
景燁愣住了。
小巧的一個人,抱在懷中輕得不可思議。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是景燁,又自然而然地窩進他的懷里,安心親昵的樣子。
景燁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朕抱你回房睡。」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往他懷里鉆了鉆,繼續埋頭大睡。
景燁被這樣的憨和信賴哄得搖頭失笑。
他日夜煩惱的后宮權謀、🩸爭斗,在這一刻,竟然都拋之腦后。
他制止了要出聲行禮的宮人,抱著我穿過花園,一路回房。
景燁將我放在床上,輕手輕腳地替我除了鞋。
我翻了個,繼續呼呼大睡,
一副純澈憨的作派。
景燁親自替我掖好被角,立在床側,垂眸看著我的睡。
他搖頭失笑,竟不自覺地喃喃:
「阿雪……」
小翠和小黛站在門口,差點藏不住驚訝的神。
之前景燁對我,更多是帝王的寵幸。
現在,卻幾乎是……一個男人的真心。
18
我日益得寵,宜妃則門庭冷落。
景燁的心,愈發偏向我這邊。
但是好景不長,一則流言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
流言說,雪妃才是真正的禍水,
有眼無珠的凰、來去無蹤的黑貓,都是雪妃進宮后才出現的。
而且雪妃跳的荷上舞又是如此妖,常人本做不到,雪妃一定是妖。
流言是從宜妃宮里傳出來的。
小翠聽了流言,急得直打轉:
「娘娘,這可怎麼辦,陛下要是聽了……咱們得趕澄清才行!」
澄清?
不。
費心自證是無用的。
我當然選擇……直接去死。
19
景燁趕到棲雪宮的時候,我正坐在高高的樹梢上。
漫天紅葉紛紛,白和水袖迎風翻飛,仿佛枝頭垂死的白蝶。
可謂是人間難得一見的人秋景圖。
但景燁卻無心欣賞,他仰臉看著我,聲音中竟有一抖:
「阿雪,快下來,到朕這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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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哽咽著搖搖頭,最后看了一眼景燁,直直從樹枝上跳了下來。
「阿雪——」
景燁的聲音,竟然有些撕裂的破音。
他目眥裂,一腳踹開宮人。
幾乎是以超乎常人的速度飛奔過去,堪堪接住了下落的我。
我聽見骨頭錯位聲,景燁的手臂應是骨折了。
但他一門心思放在我上,竟是毫無察覺。
我閉著眼,靠在景燁懷中。
他的聲音如此焦急,甚至出乎我的意料:
「阿雪!阿雪!快傳太醫!」
人,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卻又是那麼簡單。
總要借助失去,來看清自己的心。
差點失去我之后,景燁,想必是看清了什麼。
20
我醒來時,景燁正守在床邊,上朝時的外袍都沒換。
他冷冷地看著我:
「你還知道醒過來。」
我沒有說話,只掉下淚來,
我的哭,并不似后宮子般梨花帶雨。
反而像個小孩子一般,倔強地抿著,要哭不哭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