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小廝混在一起。
互相抄彼此的作業,逃課的時候互相推卸責任,然后一起領板子再一起罰站。
三公主機靈,珍珠溫和,我更跳一點,李小國那時候總是被我們欺負,太子哥哥總是看著我們笑。
阿楚是給太子哥哥做伴讀的。
太子哥哥比我們大上兩歲,平常卻不跟我們一起干掏鳥蛋之類的事兒。
太子哥哥很忙,非常忙,上午在太傅這里飽折磨,下午還要去甄珍珠爸那苦。
李小國悄悄跟我說,太子哥哥天不亮就起來溫書了。
我咂咂,覺得太子哥哥可憐死了。
低下頭悄悄塞進里一塊芙蓉糕,給跟我說悄悄話的小白臉也塞了一塊。
有些事一個人干還好,兩個人干就過于明顯了。
比如,兩個人咬耳朵還吃東西顯然就超出了太傅的容忍范圍!
「你們兩個給我站起來!」
后果就是我、三公主、甄珍珠、李小國幾個人一起在門外罰站。
我愧疚得很,心里還罵太傅,什麼年代了還連坐?
一點不公平!
太子哥哥帶著楚家小公子從我們眼前經過的時候抿笑了笑。
我臉更紅了,不知道是被人嘲笑,還是因為楚小公子帥氣的臉。
霸王花也是花,的心思藏不住。
從那天起,楚亦懷也了我們小團隊的一員……非自愿的那種。
因為我時刻纏著他,上學一起玩兒也一起,逃課都有他一份。
在往后幾年里,我每次見面都會認認真真地告訴他,「阿楚哥哥,我心悅你。」
從最一開始的被嚇到,到后來的淡然,楚家小公子真正做到了變不驚。
他總是著我的頭說我還小,以后就懂了。
我說我現在就懂,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跟他一直在一起。
李小國到我耳濡目染的影響,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對甄家掌上明珠表達了長達半個時辰的年心事。
鄭重其事地對人家姑娘表示,「我一定娶你做王妃!」
珍珠那天是跟驃騎將軍家的兒一起出來玩的,人家姑娘見他堵著珍珠久久不放飛起一腳就給他踹河里去了。
我躲在小樹林后面看他們的笑話,被我姑母拎回去狠狠罵了一頓。
但也沒罵很久,一向舍不得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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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記得那天紅著眼眶說,「長大了就好了,長大了……長大了就都懂了。」
我坐在膝上哄了很久,「好吧好吧姑母,阿白快點長大。」
我真的很快就長大了,一夜之間。
五
我及笄的那年,太子哥哥正式監國。
我悄悄問他,「太子哥哥,我們一定得親嗎?」
他從一堆書海中抬起頭來寵溺地看著我說,「阿白喜歡阿楚哥哥?」
我紅了臉,對著太子哥哥又沒有什麼好害的于是我又點點頭。
他著我的頭,「那太子哥哥來想辦法,只要阿楚也喜歡你,太子哥哥來想辦法。」
我臂大呼,開開心心地跑出去尋阿楚的影。
好像話本子里說的,跟心上人長相廝守對我來說那麼那麼近,一步之遙而已。
可命運的齒不會因為誰而停下腳步,跟我肩而過的,是皇上的近侍。
他高聲喊著,「圣上不好了!」
皇上得了急癥,醫束手無措。
床前一片靜寂,我只能看著原本慈的姑父此時閉著眼睛像一失去了生命的木偶。
我想哭,又不敢哭。
李小國也跪在我邊,我們同樣的瑟,像兩只驚的鳥。
皇上一直病著,邊關卻又傳來急報。
鄰國已率大軍連攻十城,守衛軍一直后退,毫無招架之力。
太子哥哥隔日披甲上陣,率領著僅剩的幾萬大軍出城去了。
我遠遠地站在城樓上,看著黑的士兵和最前方的太子哥哥。
突然就控制不住腳步地向下跑去,我只是向前跑著,一直向前跑著。
如果人對生死有預,那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哥哥,我只想攔住他不讓他走。
侍衛攔住了我,我沒能靠近他,只能看著他越走越遠。
烏云布,雨水打在我的臉上,和我的眼淚混在一起。
那陣子是我有生以來最黑暗的一段時,每個人都憔悴不堪,為自己的國家擔憂,為自己的命擔憂,三公主每日都跪在祠堂里祈禱,李小國開始日日都去練武場。
他說,「是我不好,護國護國,應當是我上戰場,我蹉跎了這麼多年,居然讓哥哥去冒險。」
他說,他本應該做太子哥哥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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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拔的男孩,好像一夜之間他就長高了。
目都是堅毅。
皇上駕崩的那天,太子哥哥拿回五座城池,鄰國要求和談。
太子哥哥不依,在攻打第六座城池的時候意外中劍。
收到消息的瞬間,我的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聰。
戰栗席卷了我,我的站不住。
三公主最先哭起來,喊著,「這不可能!我哥哥呢!我哥哥呢!」
最寵的公主,先失父親,又失兄長。
我國要求和談。
全國一片縞素。
鄰國使者客客氣氣地說要跟我們和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