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便只朝他道。長姐本就招人喜歡,被吸引也是正常的事。
赫連決笑了,然后夸贊我。「其實你也招人喜歡,若沒有你,我早死了。」
我也朝他笑了笑,卻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日太醫院的解藥,在他昏昏沉沉之際配好,也得虧赫連決好,才熬到了現在。
不過總算是好了起來,我轉頭看著外面,墻角白殘花開滿了院子,沖散了些屋里的苦味。
9
赫連決病好那日,我扶著他在后院走,多日來臥病在床,他只能靠著我才能慢慢行走。
他不累,倒是我累的夠嗆,不上氣來。
他便彎著腰笑,似是故意一般將重量在我的上,我又氣又惱,又不敢吭聲,只能生著悶氣,然后夜里吃完藥將餞包著黃連喂給他吃。
他面不改的咽下,似笑非笑看我一眼,才幽幽道:「長脾氣了。」
他病好能完全下床那日,我反而病了一場,只覺得腦子混混沌沌,如大夢一場,醒時便見赫連決在我的床邊,手里握著我的手,多日未打理的胡子刺的我手疼。
見我醒來,他眼里的倏然亮起,以及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說。「你快讓我急死了。」
我眨眨眼睛,朝他笑了笑,那日明,是個好天氣。
他朝我問道:「如今天氣好起來了,你還要不要學下棋了?」
我彎眼笑起來,朝他點點頭。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握角的手松開。
「那我明日在來找你。」
京城了夏,湖心亭外荷花開了,很是好看。
赫連決依舊是夜里教我下棋,漸漸的,我也能與他過上兩招,他似乎很是高興,于是整日拉著我與他對弈。
夜里忙完又讓我給他做面吃,于是沒過多久,他與我都胖了一圈,臉也愈發圓潤起來。
然后他時不時就我的臉,將我的臉弄奇形怪狀的樣子,然后開始一直笑,像是生了瘋病一般。
后面又過了不久,我的棋藝愈發好起來,也能與他打個平手。
他夸我聰慧,說能與他打平手的!只有當今皇帝。
想到皇帝,我幽幽嘆了一口氣。
未來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總歸赫連決是好起來了。
那日對他對弈,起了大風,在夏夜里很是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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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太清他那邊的棋盤,起湊近了些,忍不住問他。
「我這一步下對了嘛?」
赫連決卻猛的退后一步。「說話就說話,你靠那麼近干什麼。」
我朝他眨眨眼睛,有些懵,我又不是洪水猛,靠近點怎麼了,卻還是乖乖退了一步。
他臉有些不自在,盯著棋盤許久,而后手將我拉在邊,我幾乎整個人都圈在他的懷里。
「你靠近點,天黑夜冷,替我擋擋風。」他道,攬著我腰的手微微抖。
我側頭看他,瓣微微過他的臉頰。
「怎,怎麼了。」他語氣有些張。
「我熱。」我道。
他慌松開手,那盤棋他下的七八糟,一步錯,步步錯。
我朝他彎眼笑。「我贏了。」
他頭發被汗打,在臉頰出,然后輕輕嗯了一聲,帶著些許笑意。
「嗯,你贏了。」
10
秀春姑姑見赫連決每日都來找我,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喜笑開。
「我就說窈窈這樣好的姑娘,定能討夫君喜歡。」
然后遲疑了會,和我說想回老家了。
秀春姑姑丞相府做娘時,老家鬧荒,孩子不過半個月大,便死了。
隨商隊一路來到京城,又恰逢長姐出生,丞相夫人水不夠,便順理章進了丞相府。
他說彼時我苦鬧不止,的厲害,看著不忍心,便都一起喂了,而后丞相夫人又找了幾個娘,無依無靠,便一直留在丞相府做事下人。
秀春姑姑待我很好,時不時會接濟我,留些沒有吃完的糕點給我。
直到我要大婚,又輾轉來到王府,只是京城日子在好,也有點想家了。
聞言我眼睛一酸,只覺得邊說得上話的人都漸漸離我而去。
薛譽是,秀春姑姑也是。
可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我也不能自私的人留下。
送別秀春姑姑時,我忽然覺得無比孤寂,仿佛只剩下我一人。
赫連決面前的菜還熱乎,他朝我道:「離別是常見之事,不必難過。」
面前飯菜我愣了神,我愣了會問他:「王爺是在等我吃飯嘛?」
赫連決點頭,然后又道:「一人吃飯總歸是寂寞了些。」
我忍住眼里酸,卻怎麼也忍不住,他有些怔然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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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和我吃,那我走就是了。」
我搖頭,有些委屈。「我只是,只是,從未有人等我吃過飯。」
他眉微微蹙起,起拉起我,低聲哄道,目專注又溫。
「別哭了,以后我陪你吃飯就是了。」
我點點頭,晃神,然后打了個驚天地的哭嗝。
日子便這樣過著,沒有什麼大事,時不時去繡坊給赫連決繡服,去酒莊釀酒,就這樣過一輩子也好的。
11
那日赫連決剿匪回來時,懷里抱著一個姑娘,他手臂劃開一道大口子,進門時還滴著。
他懷里的陸昭雪蒼白著臉,仿佛被折斷翅膀的鳥。
我沒想到,時隔三年,我再一次見到了阿姊,還是在這種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