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記下了。」
爺定定開口，我瞧著爺這模樣，怕不是這短時間讀書讀木訥了，便站起來將手上的水抹了服上。
「昨日隔壁的王大媽給了幾顆蛋，我給爺做您最喜歡吃的蛋羹，爺你就坐院子里曬曬太，歇一下午再讀吧。」
「好。」
7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著這幾日爺總時不時瞧著我，與我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往日里這般模樣，只在爺哄綠盈的時候才見過。
老爺太太也笑而不語，只有我覺著奇怪，畢竟總是被這般盯著太過不自在。
爺出街回來，還會給我帶個草編的鳥兒玩，雖然很高興，但是一個草編的鳥兒兩文錢，這也太貴了。
我旁敲側擊暗示爺要省錢準備盤纏去科考，爺卻莫名跟我生了兩日氣，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丫鬟其實也很不好當。
8
綠盈嫁人了，嫁給了一個清雋書生，那書生家貧，但卻長了一張俊朗的臉，我見過幾次，也是之前出府采買的時候在書院里見過他教學生。
那時便有許多子故意從書院門口路過，只為看一眼他。
我也覺著好看，但人品不如爺好。
有一次見他暈在李家小姐的轎前，我還好心怕他被打，將他拖到路邊送給他一個饅頭，結果他醒了還怨我多管閑事，我好歹是幫了他，真是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
我挎著菜籃子跟著人流到了書生家門口看熱鬧，綠盈從花轎上下來，二人拜過堂后書生掀開蓋頭。
綠盈的臉上是我未見過的欣喜與，嗔喚一聲相公，麻了不賓客。
我嘆爺凄慘，與綠盈婚一年不是被罵就是被趕出房，為了博綠盈一笑甚至不顧自己子，若是綠盈能像今日喚書生一般喚爺一聲相公，爺怕不是會高興地暈厥過去。
念此，鑒于心疼爺得悲慘，我也不再看熱鬧，轉準備回去，轉卻一眼看見了獨自站在人群后的爺。
他就那樣靜靜的立在人群后，一不的看著這一幕，喜事的鑼鼓喧鬧恍若與他毫無干系。
爺又難過了。
我抿了抿，并不想打擾爺，剛想低頭從另一邊離開，就聽到爺喚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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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
這一聲引得眾人都看向了爺，大家的目復雜且期待，期待爺會不會大鬧一場，攪這場婚禮。
我忐忑不安地看著爺從人群里出來，走到我面前，剛想開口勸說，爺卻將菜籃子從我手中提走，牽起我離開了這里。
「我們回家吧。」
「爺，你可以難過的。」
我知道爺此刻一定很難過，因為他在很用力的著我的手，得我有些發疼。
「不難過，以后再也不會難過了，以后我只會珍惜眼前人，眼前事。」
我地看著爺，爺終于懂事知道珍惜老爺太太了。晚上趁爺睡著我，一定要將這件事告訴老爺太太，讓他們也一起。
9
此后爺便仿佛是打了般，每日苦讀到深夜才睡，次日又早早醒來，繼續做文章。
很快便到了科舉快要開始的日子，鎮子上能參加科舉的僅有兩人，除了爺便是綠盈的相公，鎮長讓二人一同作伴出發，互相有個照應。
但出發的前兩日，家里卻遭了賊，將給爺存了一年的盤纏全都了干凈，還砸了我們吃飯的大鐵鍋。
沒了盤纏，爺便無法去上京趕考，滿屋子愁容，太太哭了一夜，我也一夜未眠，實在不行，我便找個人牙子，將自己賣了給爺湊盤纏。
有了這個想法，我便跪在老爺太太面前說了這件事，太太聞言哭得更厲害了，老爺嘆了好半天氣，才重聲開口。
「喜兒，你可想好了？」
「是，喜兒想好了。」
不過是換個地方做丫鬟罷了。
次日一早我便去東市找人牙子，但我年紀大，又長得不好看，價格最多也只能值五兩。
五兩，怎麼能夠？爺的盤纏至也得二三十兩。
我低著頭回了家，卻見綠盈從家里走了出來，上轎前，笑盈盈看著我，眼中滿是嘲諷不屑。
「你如此高邵，為了他一定會什麼都愿意做吧。」
我頓了頓，沒有搭理徑直進了院子。
我進了屋子，和老爺說了事之后，老爺垂頭喪氣地朝我擺了擺手。
「喜兒你也累了，去歇著吧。」
我也失落地來到爺屋前，想要安爺，卻遲疑的沒有敲門。
我連盤纏都給爺湊不齊，真是個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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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卻忽地打開門，一把將我拉了進去。
爺紅著眼，將我抱在懷中。
我抬手拍了拍爺的背，剛想勸他考上科舉后，京里的小姐各個都比綠盈好看，到時候娶一個若天仙又溫賢惠的小姐，回來氣死綠盈。但一想到還未湊齊的盤纏，便將這話又咽了回去。
夜里，我睡不著坐在院子里，就聽到老爺與太太的屋子里發出了低低的爭吵聲，太太忽地開門出來，與我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