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我出現,他一雙眸子始終在我上,似乎要將我看出個來。
我微微紅了臉。
夢里,我和程肅琴瑟和鳴,他也喜如此看我,還說「醉里挑燈看劍哪如燈下看人來得爽快」。
他不會是只顧著貪我的,才失了斗志,戰死沙場吧?
想到這種可能,我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程肅:「……」
安寧郡主笑道,「殿下,您為何瞪程肅,他做錯了什麼?您如此對他?」
安寧郡主孫錦珠是我舅舅寧國公的兒。
與我相差三天,自被送宮中,陪我一同長大,直到十歲外祖母去世,才回寧國公府。
十歲以前,我們是真的同姐妹。
可十歲以后,卻針對我,喜歡與我攀比,我有的,定然要有,若得不到,便讓舅母進宮來求。
我一直覺得見過了天家富貴,瞧不起自己的父親母親。
可夢中,我和一同被擄,為了護我,咬住敵將的手,讓我逃走,被敵將一刀死。
夢醒后,我漸漸想明白。
品格這種東西,人在高時,是分不出高下的,只有到了低,才能看清楚。
故而此時,語氣雖挑釁,我卻并不惱。
我含笑招手,要過來。
錦珠愣了,顯然沒想到我如此待。
遲疑片刻,傲然走過來,挑釁道,「李拂云,你想怎樣?」
我拉著坐在我邊,將桌子上喜歡吃的花糕點心統統拿給。
「喜歡吃什麼,自己拿吧。」
錦珠面上神變幻,末了,低聲怒道,「你自己怎麼不吃,你想看我吃東西不雅的樣子,讓我在程肅面前出丑?還是讓我吃胖,顯得像個憨貨?李拂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我才不會上你的鬼當。」
我:「……」
這是在心里給自己排了一部宮斗戲?
不過,喜歡程肅?
我放眼向四周。
好家伙。
滿座的適齡沒有一個的目不在程肅上,偶爾有幾個落在劉煦的上,但很快就移開。
劉煦雖長得也好,可家世和程肅比,實在一般。
我順手拿了兩塊糕點,一塊給,一塊自用。
「我也吃,你心悅程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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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胡說八道。」錦珠飛紅了臉。
我搖搖頭,「你最好收收心,程肅此人雖好,可惜,有一樣不好。」
錦珠有點張,「哪里不好?」
「他短命。」
「當真!」
「那是自然,不然,我為何拒婚?」我很認真。
錦珠愕然,拔的脊梁垮塌下來,無意識的咬著糕點不說話。
如此乖巧,倒讓我有點心疼,我輕輕拍拍的肩膀,以示安。
而恰在此時,我一抬眸,便看到程肅渾然不知的拿起一塊魚糕放口中。
我心中一凜,「程肅,那是魚糕,你吃了會長廯。」
程肅愣住,將要放口中的魚糕拿出來仔細分辨了一下。
旋即抬起頭,眉眼含笑,如春風拂面。
「多謝殿下提醒,肅差點鑄大錯。」
他從容自若的換了一塊桃花糕,一掃滿面頹唐。
而錦珠猛地抬頭,氣鼓鼓道,「你連他吃了魚糕會長廯都知道,還騙我說他短命,李拂云,你欺人太甚。」
眾人目駭然的看看我,看看程肅。
又紛紛低下頭去,竊竊私語。
我:「……」
我應該讓程肅吃了那塊魚糕,長滿的廯子。
06
錦珠拂袖而去。
我心悔的,連問程肅都不想問了。
我匆匆離席,準備回宮,程肅卻攔住了我。
「殿下!」
「殿下如何得知,肅吃了魚糕會長廯?這等私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
我微窒息,「……」
我怎麼知道?
夢里,我可是和他生活了三年,做盡了夫妻親之事。
我面無表,「本宮猜的……」
程肅笑了。「殿下猜的準。」
我心中惱,面上卻紋不。「本宮要走了,程大人請讓路。」
程肅眼眸微深。「殿下稍待,肅還有一事不明,殿下到給人說肅短命是何故?難道短命二字寫在肅的臉上?」
「還是……殿下不想肅與旁人有瓜葛,所以故意如此說?」
「若果真如此,殿下放心,肅對殿下也是一樣的,不想殿下與旁人有任何瓜葛。」
他說著,慢慢靠近我耳邊,幽微的青草香在我耳邊晃,讓我的臉頰似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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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太放肆了!
我后退一步,正道,「程肅,男兒當以許國,縱馬天下,拘泥于,如何修齊家治國平天下?」
程肅收斂了笑容,他眸深深的看著我。
「殿下,你以為我只耽于,所以才瞪我?」
「若要齊家,我得先有個家,你不給我,我怎麼有?」
「人一旦有了肋,才會去拼,去闖,去爭。」
「你以為誤人,焉知這不是我一生所求,畢生信仰?」
他的話斬釘截鐵,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氣勢。
他語意真誠,是當真以為如此。
我大震撼。
程肅真的很好,很好!
可惜,是我要不起的人……
我心生悲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匆匆從他邊走過。
他手拉住我手腕,手指堅定有力卻掌握著分寸,似怕弄傷了我。
我微窘迫,想著該如何措辭。
卻聽一人冷冷道,「程大人,你僭越了,放開殿下。」
是劉煦。
他從竹林里緩緩走出,一向文雅的面容上浮起寒冰,溫和的眸子不喜的看著程肅。
程肅輕笑一聲,并不理會劉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