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角落里的孩子模模糊糊地發出了「爸」的音。
林強一怔，惻惻地轉過頭。
那是困頓的野捕獵前猙獰毒的眼神。
幾年后我回想起這個眼神，還是會忍不住頭皮發麻。
8
林強日日買醉，酗酒。
他喝完酒就手打我，清醒了又使喚我去打酒。
我抱著酒瓶一次又一次穿過泥濘的田埂，一次又一次往酒瓶里撒下末。
終于在這天，我聽見了公婆的爭吵。
婆婆指責公公沒本事，拿不出錢給小兒子辦婚事。
公公掐著：「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下個不能生的廢，害老子花這麼多錢，現在還怪老子？」
婆婆嗚嗚地哭。
「當初是你強迫得我！你就是個畜生！」
「我是你親妹！你再嫌棄我咱也是一家人！」
近親結婚生子！
我心里升起的詭異的興在看到門邊的林強時達到了頂峰。
他念過的書不多，但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此刻的他，想起自己異于常人的丑陋，格的缺陷，生育上的殘疾，眼里閃過一絕的癲狂。
這份癲狂在見到健碩俊朗的林山時徹底發。
他二話不說提起我放在門邊的斧頭，將林山拖進房里。
屋里傳來「砰砰砰」的砍伐聲和撕心裂肺的吼。
我興得無以復加，沖進去佯裝想保護林山，林強見狀殺紅了眼。
溫熱的鮮噴得我滿臉都是。
眼前一片猩紅，看不清揮斧頭的是誰，也看不清倒下的是誰。
我拍著手瘋了似地大笑。
等倆夫妻推開門，看到的是滿屋子的鮮和倒在里的三個人。
婆婆撕心裂肺地吼，朝林山撲過去，卻踩到滿地的殘肢和我們滾一團，嚇到失。
我抹了把臉，終于看清。
滿地都是林強。
他被砍得七零八落、橫飛，腦袋搖搖墜。
他本來就差，加上我天天給他下藥，早就里虛空。
怎麼會打得過健碩的林山？
林山抱著斧頭在墻角瑟瑟發抖，嚇得哇哇大哭：
「我殺👤了，我殺👤了！」
「你沒殺👤，給我滾出去。」
公公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斧頭。
林山前途一片明，怎麼能殺👤呢？
這晚之后，林家對外宣稱大兒子外出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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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晚之后，豬圈邊上鼓起了一座土堆。
我對著土堆喃喃自語：「別急，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9
林強死了。
殺他的是親弟，埋他的是親爹媽。
林家死一樣寂靜，再也沒人會把我關進豬圈了。
我懂事地照顧起一家人的起居，他們對我僅剩的一戒備心也沒了。
沒過多久，林山帶了城里的朋友回來。
那是個俊俏時髦的姑娘，一小洋踩著小高跟，我蹲在墻角看得出了神。
當年小薇也這麼打扮，每天穿得像個洋娃娃似地朝我笑。
「姐，你安心念書，錢我會賺的，別心。等我回來咱們就住個大一點的房子。」
彼時抱住我在單人床上，眼睛里全是。
但再也沒回來。
我死死地盯著豬圈邊上的土堆，指甲陷進里。
但這個方依依的人和我善良的小薇不一樣。
從始至終擰著眉，眼里明晃晃地寫著厭惡。
直到林山說要結婚：「爸媽，等我和依依結婚了，我們打算在城里定居。」
老太婆出了久違的笑。
「好好好。等你們辦完婚禮，我和你爹就把房子賣了，過去照顧你們。」
林山面難。
方依依說話直接：「用不著，需要照顧我會請保姆。」
「你啥子意思？」
老頭一拍桌：「我們和自個兒兒子住，得到你不同意？」
「房子是我爸媽給我買的，山到我家做的是上門婿，不聽我的聽誰的？」
「你這是不孝！」
方依依扯了扯林山，見他支支吾吾地不幫自己說話，氣得扭頭就走。
走過豬圈嫌棄的捂住鼻子。
「什麼破地方，一子窮酸味！」
我看著豬圈邊上的土堆，吸了吸鼻子，笑起來。
那可不是什麼窮酸味……
10
林山好說歹說把小友哄了回來。
「我爸媽年紀大了，腦筋死，我多勸勸會答應的。」
「我向你保證，今后一定對你好！」
就這樣一天騙一天，方依依在這熬了一個星期。
我總是坐在門口哄娃娃。
見了我一臉嫌棄，無人的時候會朝我踹兩腳，看到我倒地翻滾又咯吱咯吱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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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游戲玩兒久了也無聊，會跟我搭幾句話：
「喂，你是山的嫂子吧？」
「山不是有個教書的哥哥嗎，他人呢？」
我傻愣愣地指了指豬圈：「在那。」
一臉無語。
「山和他爸媽去哪了？」
說著翻了個白眼：「算了，我指傻子知道什麼呢。」
「賣房。」
猛地轉過：「你說什麼？」
「賣房進城咯！」
我拍著手一臉期待，方依依瘋了似地提高音量。
「你休想！林山敢騙我！」
我指了指懷里的孩子。
「山進城，娃娃也要進城。」
「這又不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
「你這個瘋婆子！」方依依臉鐵青，「山是我男人！你的孩子沒爹嗎，你自己沒男人嗎？」
我一臉認真地指著豬圈。
「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