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輕輕嗯了一聲，道：「多謝你來送我。」
我說：「趙凌然，你要保重。」
趙凌然穿著糙的灰暗長衫，腳踝系了鐵鏈。
那個銀鞍白馬度春風的小將軍，如今一傲骨被風霜摧折。
我看著他的背影融斜，眼淚有點酸。
不知道是自己難過，還是的主人在痛苦。
一天后，我獨自出城了，我要去找他，去找趙凌然。
這是相府千金陸卿卿自己一個人的私奔。
還的，謹小慎微之人一生只一次的勇敢。
最后落得滿盤皆輸。
人人都說相府的三小姐是繡花枕頭，是草包廢。
但我知道，陸卿卿真的好喜歡趙凌然。
6
和趙凌然一起在漠北的時候，是為數不多沒有賀傾城的時候。
但他常常還是在深夜之中拿著玉佩睹思人。
很眼的藍田玉，很悉的紋路。
是差點要了我命的那一枚。
我被趙凌然救起來以后，賀傾城就把那個玉佩隨手送給了趙凌然。
估計是賀傾城唯一送他的東西了。
對于我來講，那三年還快樂的。
雖然風餐宿，但是也不必被重重枷鎖拘束，也不必看人臉過活。
我扮男裝，自愿和趙凌然一起被流放。
我對這個世界除了京的地方都充滿新鮮。
一切都很好，除了在居延的時候。
當時歇腳在破廟里，就有一群混混暗中觀察我們一行人。
我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和趙凌然說想喝水，便拉著他往外走，那群混混就堵住了我們去路。
「小弟弟今晚一起快活？」為首的混混笑得一臉邪意。
趙凌然臉沉了下來，一下子殺意暴漲。
我了趙凌然的手，兀自鎮定對混混道：「我沒有分桃斷袖之癖。」
「男孩有男孩的玩法。」
「細皮能掐出水的俏模樣，是個男孩哥哥們也不嫌棄。」
「這小弟弟說不定比人還帶勁呢。」
那幾個混混的話愈發骨。
我在想著要不要求系統幫忙，就看見趙凌然一拳打在了那混混的臉上。
那混混重重砸在地上，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偏頭，吐出一口水和兩顆牙。
場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那群混混有十幾二十人之多，趙凌然又被鐵鏈鎖著，就算趙凌然再怎麼厲害也是寡不敵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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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還要分心護著我。
和那群混混纏斗了許久，趙凌然也出敗象。
押送的衙役怕事至極，已經溜了。
一棒落在趙凌然的后背上的時候，我眼中好像都看不見其他東西。
他踉蹌著倒地，卻還是手想要護住我。
我渾發，直至溫熱黏稠的流到我上。
好吧，那就是我為數不多得對趙凌然心的時候。
最后是 996 用金手指趕走了那群地頭蛇。
趙凌然被送到醫館的時候，大夫說他被打斷了三肋骨。
這是劇本上沒有寫過的故事。
我守了趙凌然一夜，在天快亮的時候，拿著刀在臉上劃了三下。
好像沒有很疼。
在漠北我也曾對趙凌然表白過心意。
喝醉了酒之后。
那天星河夜懸，我醉意朦朧，在他的懷中，說：「趙凌然，我好像喜歡你。」
趙凌然的眼清澈如水，輕輕地嗯了一聲。
「趙凌然，你要說你也喜歡我。」我擰眉，不甚滿意他的回答。
他沉默許久，我也盯著他看了許久。
直至我快睡著時，趙凌然最終道：「喜歡的。」
遲來的答案我其實已經不想聽了。
他猶豫不決就是最好的回應。
或許他也有點喜歡我了，可他還是念念不忘拋棄過他的賀傾城。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有點惡心。
一個算計的穿越者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捧出真心給他。
可他并不珍惜。
7
小湯圓事件的后續補償是趙凌然陪我去夜市。
比吃趙凌然做飯好點。
但是我還是不太高興，和趙凌然一起去夜市沒什麼好玩的，而且我還得假裝很高興。
謝趙凌然大發慈悲，百忙之中空敷衍一下我。
尹國民風開放，對子的令也不多。所以我戴著面紗和趙凌然一起，也不顯得突兀。
暗衛皆匿在暗，按照正常視角來看，長街燈火通明，人流如織，我和趙凌然攜手同行。
看起來就像一對正常的……個屁。
趙凌然很自然地牽我的手，我忍著自己不把他甩開。
一想到他用手過賀傾城，現在又來牽我，我就渾發。
這完全就是對我的酷刑。
我其實也不太適應走在外面，我臉上那三道疤，就算用面紗遮了，仍是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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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漠北時小孩看到了我的臉，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世人皆玉無瑕，我不信趙凌然超凡俗。
一想到這我便興致缺缺，想早些回去，趙凌然的步伐忽然頓住，目落在賣燈籠的攤販那里。
「京的花燈比漠北的要致許多，」他頓了一下，長睫落下一片影，問道：「還喜歡兔子花燈嗎？」
「我有過一盞，不要別的了。」
趙凌然去拿花燈的手停在半空中。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帝王此時看著我的眼神有點迷茫，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