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人正隨手翻看著——他背對著床這邊，也背著，大人看不見他的臉，也猜不他究竟在干嘛。只依稀的覺得，繼承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僵。
大人的心又懸了起來：“爺……怎麼了？”
繼承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轉過來，微微皺著眉，很認真地斟酌言辭：“我有話要和你說——雖然我以前覺得，這些話還是等我們更……關系更親些到時候再……不過你太容易胡思想了，所以……”
大人的心不控制的狂跳起來。不得不抬起手摁住自己的口：“您、您請說。”
“讓我想想，該從哪里開始呢…”繼承人低頭，沉片刻，“還是從最初的時候說起吧——那是很多年前，我幾乎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抬頭盯住大人的眼睛——
“我曾經，非常恨你。”
【隨手寫】大人和繼承人 13
大人漂亮的瞳孔驟然收。整個人霎時跌極端的黑暗中——與這一幕類似的場景，曾經無數次在他的噩夢里出現過。
他想過噩夢真。只是沒想過來的這樣快——他覺得自己就要這樣死去了。
幸虧，繼承人的話鋒立刻就轉向了：“在我青春期的時候，你曾經是我的一個夢想，學長。”
“啊？”大人愣住了。
“那個時候，你是整個學校所有男生的夢想。”
“都想上我？”大人笑著問——那樣的事對他來說，已經太過久遠，他早已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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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想變你。”繼承人很認真地糾正他，“你長得好看，績頂尖，每次出去競賽都拿獎，校運會上你去跳高，所有的同學都等著你破記錄，放學的時候打球，誰都想和你在一邊。”
“這樣嗎？”
“你不記得了？”
“……這種事，我能怎麼記得呢？”大人垂下頭，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被允許使用，記得這樣的事，又有什麼意義呢？”
繼承人的臉扭曲了一下。像是在上真實的覺到了疼痛。他用力咬了咬下：“可我全都記得，到現在都記得——我還記得，那一年，你已經上大學了，作為優秀畢業生，回來給學弟學妹們做演講。一走上講臺，所有人都尖，男生得比生還要大聲——然后你對著臺下所有人說，人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掙環境，改變命運。”
“我還說過這種話？”
“說過的，”繼承人用力點頭，“這種話，換一個人來說，就像是假大空的口號，但由你來說就——所有人都相信，如果是學長你，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做到的。于是許多人都很鼓舞，我也一樣。那個時候，我正為自己的出而苦惱，討厭自己的家庭，討厭關于家庭的一切，卻又沒有勇氣做出改變。是因為你的話，所以我才能下定決心……”
“那我恐怕要讓你失了。”
繼承人長久地沉默。
在大人開始張地擰自己的手的時候，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不是失，是絕。學長，在老宅看到……”他說不下去。咬著下安靜了片刻，他又說：“我的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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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寫】大人和繼承人 14
“那真是抱歉。”大人說，沒有什麼語氣或者表。
“這個事不應該由你來道歉。”繼承人說。
“是嗎？”大人抬起眼盯住繼承人，“那你為什麼還恨我呢？”——聲音里細細的都是抖，他只是在漫長的黑暗里學會了藏自己真實的緒，但其實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淡定。
“以前，只是以前，那時我不太了解況，擅自就……”繼承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甚至咬到了舌頭。
“以為我是為了錢？”
“對不起。”
“以為你母親去世也是因為我？”
“對不起——那就更是誤會，我母親的死，除了那個老頭子之外，不應該怪罪任何人。”
“所以現在已經不恨我了嗎？”大人眨了眨眼，他的睫很長，像是初生的蝴蝶的翅膀，“那為什麼還要和我說這個呢？”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是走了很長的路，才走到你邊的——不只在現實中是這樣，在這里，也是這樣，”繼承人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說的很快，也很急切，“我經過了很多的猶豫和掙扎，才確定真相、下定決心，并且為此努力了很久，絕不是一時的心來。”他停頓片刻，加重語氣：“我是相當認真的。”
大人困地皺起眉。偏著頭思考了很久才緩緩的開口，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問：“所以這……是，是告白嗎？”
“不然呢？”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告白過？”
“我從小到大喜歡的人就只有……”繼承人頓卡，耳朵微微一紅，“我怎麼可能還有……”
“一般來說告白不是這樣。”大人松了口氣，啞然失笑。
繼承人又有點不高興了：“我知道，你收到過很多人的告白，但是我……”
大人豎起一支蔥白的手指，立在繼承人的前面。繼承人只得停下來，皺著眉看著他。
“我喜歡你。”大人說，上前一步，移開手指，飛快地親吻了繼承人的。
繼承人措手不及。臉都紅炸了：“你……”
大人的臉卻比他更紅，微微偏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聲說：“告白——應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