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我心頭一直縈繞著疑。過了兩日，不知為何來了這麼久的王老師忽然「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了兩天，人瘦得了相，足足休養了半個月才好。
這期間我特意去鎮上買了兩瓶好酒，找了個空閑時間前去把村長灌得醉醺醺的。
見時機差不多，我忍不住問，蒙黎家究竟是怎麼回事。
胖村長前一秒還拍著肚皮笑瞇瞇地打酒嗝，后一秒就左右四打量，又沖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啊！怎麼老打聽這些事？」胖村長嘆了口氣，想了許久，「陳老師，我覺得你也不算是外人了……這些事我悄悄告訴你，你不要再去管了。」
11
十六年前，龍嶺寨也來過一隊外鄉人。
與我們支教老師不同的是，這其中有些人金發碧眼、人高馬大，自稱是「從外國來的植學家」。
外國人在當時是個稀罕景，寨里不管大大小小、男老，全都像看猴一樣，里三圈外三圈地把人圍著看。
這其中有個藍灰眼睛的男人，戴著一頂造型稽的帽子，臉漲得通紅，一直攥著一本小畫冊。
這群人被安排分在了一些住宿條件稍好的居民家中。
「蒙黎那一族，一直是寨里的巫醫，原先也是住在寨子里的。他母親醫頗好，在寨里不人都被救助過。可……哎，可大家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悄悄大了肚子！」
胖村長的眼睛越喝越紅，「那時我還不是村長，但也聽說，怎麼也不肯說出孩子父親是誰。我們寨里有個很大的忌諱，絕不能與外族通婚，會被上天懲罰，帶來詛咒的。不肯說，是怕憤怒的人們直接打死那男人。」
我愣愣地拿著酒杯。
「可那些人也真不是個東西，看到大家拿著鐮刀、鋤頭，居然連夜跑了！蒙黎媽媽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了，寨里的人實在是怕啊……」
「然后怎麼樣了？！」
「當時的村長沒有辦法，就只好讓蒙黎一家搬到寨子外面去。」
來時我便知道，這里通閉塞，那年頭甚至連路都沒有，方圓數十里就這一個寨落。趕走，與讓自生自滅沒有任何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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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曾經醫治過的人們，群激憤地將自己送上死路，不知會是怎樣的心。
可沒有死。
憑借著采集的草藥、摘來的野果和無限地低聲下氣治療著村民，以換取能夠下山換取食的權利。
盡管如此，生下的孩子像只病貓那樣大，在奄奄一息中睜開了那雙不祥的眼睛。
「你應該可以想象，寨里的人會怎樣對待這樣一個孩子。」
我要再繼續追問，胖村長卻什麼也不肯說了。
他苦笑起來時臉都在一起：「陳老師，你的心干凈，再這樣查下去，你的靈魂也會被埋葬在這里。」
12
我連夜又上了山。
上山的路上，許多話還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地重放、翻涌。村長最后只晦地告訴我，蒙黎的母親是在他十二歲時去世的，發生了什麼寨里沒幾個人知道，只知道最后依照風俗草草葬了。
至于拳打腳踢、謾罵侮辱、常年的，對于他的人生來說，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尋常事了。
許是我從來沒有深夜來過，蒙黎見到我時嚇了一跳。
「陳老師、你、你怎麼來了？」蒙黎又出笑容，一只手迅速地背到了后，「你從來、沒在我家過夜呢。我去給你找最的枕頭。」
「蒙黎，我覺得這里有蹊蹺……等等！」我覺他的姿勢有些別扭，「你在藏什麼東西？」
不自覺地就用上了老師的威嚴。
他依然背著手，固執地搖頭。我二話不說沖到他的面前，一把扭過他的手，他下意識地閃躲，我死死拽著他的苗服袖口，往上一翻，隨后倒吸一口冷氣！
蒙黎的小臂上有數道麻麻的傷口，有些已經陳舊，有些才剛剛結痂。不僅如此，我順著刺鼻的🩸味嗅去，竟停在那許多黑壇之前，麻麻的蟲子瘋了一般地互相撕咬。
他居然用人在養這些蠱蟲！
他究竟要做什麼？！
我忍不住被眼前的一幕惡心得反胃，一回過頭看到面無表、極度陌生的蒙黎。
他說：「陳老師，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燈火俱滅，眼前一黑。
再醒來的時候，我覺渾酸痛。下的床榻是的，稍一彈，就察覺到腳腕上有種怪異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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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地爬起，不由得氣笑了，一牛皮繩一段系在我的腳踝上，另一段系在一個怪異的青灰小壇子上。
「蒙、黎，」我咬牙切齒，「你搞什麼鬼？！」
蒙黎干地說：「壇子里、毒蟲，你跑，就咬……」那雙藍眼睛張地眨了眨。
我不知道這小子腦回路是怎麼長的，發現我撞破他的，還要殺👤滅口不？
這一看就是從小生長環境導致的心理扭曲，作為人民教師，我要將他從違法犯罪的邊緣拯救回來！
見我瞪他，蒙黎別開了眼睛。
「你把我鎖起來也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對待這種學生，我們一定要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