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我的一點點涼了下去，先是手和腳，接著順著四肢往上走，最后是心臟。
心臟的節拍越來越慢，直到終于不跳了。
很好，也算是還了這些年來，我見楚祁安時，它多跳的那些拍。
楚祁安應該正在和宋姝房花燭吧?
這一次，他終于不用再刻意熄滅蠟燭了。
7
第二日清晨，人人都見證了新婚帝后的恩。
楚祁安陪著宋姝坐在儀宮里，這是宋姝為皇后的第一天。
按規矩，所有的言妃都應該來向請安。
但楚祁安沒有別的妃嬪，唯一的妃子，是那個已經被打冷宮的貴妃姜頌。
宋姝挽著楚祁安的手臂，溫道:「姜貴妃還是貴妃，不如讓也來請安吧?」
楚祁安的眸暗了暗，他冷淡道:「下毒害你，已被打冷言，你還有什麼必要見?」
宋姝聲道:「姜妹妹也是一時糊涂，再說啦，妹兒如今終于嫁給了你，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楚祁安轉過頭，看著宋姝麗的臉。
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你開心就好。」
他轉頭對太監道:「帶姜貴妃來。」
宋姝坐在椅子上，角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姜頌真的來了，見證自己和楚祁安恩無比的模樣，自己才算真的贏了。
可太監這一去，就去了很久。
將近半個時辰過去，太監才臉蒼白地回來。
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良久才用抖的嚨吐出幾個字:
「姜貴妃歿了.....」
有碎裂聲在大殿響起。
是楚祁安手中的茶杯猛地落地。
大殿里安靜了很久，片刻后，楚祁安笑了起來。
他指著那通報的小太監:
「朕懂了，是姜頌讓你這麼稟報的吧?
「在王府里待了這麼多年，依然這麼不懂規矩，這種玩笑也敢開。
「不就是想讓朕去看麼?耍這種小孩子脾氣，真是朕之前太寬縱了。」
小太監抬起頭。
他不敢再說話了，只有一張臉死白死白，臉上都是驚恐的淚痕。
楚祁安看著小太監的表。
他漸漸地笑不出來了。
緩慢地起，他低聲道:「你說的是真的?」
小太監伏地叩頭:「千真萬確!姜貴妃早上被發現時，子都涼了!」
「皇上!」
宋姝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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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看到，楚祁安的形猛地搖晃了一下，幾乎要摔倒在地。
8
我終于還是等來了楚祁安。
小太監悠長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然而遲遲不見有人進來。
楚祁安一直站在門口。
銀翹腫著兩個核桃似的眼睛，冷冷道:「皇上，要進來便進來，有什麼不敢看的?
「娘娘生前那麼你，就是變鬼了，也不會傷害你的。」
這句話像是一擊重擊打在了楚祁安的后腦，他的形再次搖晃了一下，臉上盡褪。
宋姝連忙扶住他:「皇上.....」
楚祁安甩開了宋姝的手。
他走進來，來到我邊:
「阿頌。」
他低聲說。
往日里，他只要這麼我，我都會高高興興地回應:「哎!」
但這一次，我沒法回應楚祁安了。
「阿頌。」楚祁安仍然在執拗地喊我，「你不可能死的，你那麼健康，那麼快活.….」
旁邊太醫為我做了檢查，輕聲對楚祁安道:
「皇上，貴妃大概是死于舊傷發作。
「的后背有三箭傷，左肩還挨過一掌，那一掌離心臟很近。」
楚祁安愣住了。
他知道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后背的箭傷是在護他奪嫡時擋的。
左肩是在刺殺相時挨了對方手下護衛的一掌。
楚祁安那時問我痛不痛，我一邊啃一邊搖頭:「不痛，不痛，你看我現在吃嘛嘛香，倍兒棒!」
其實怎麼會不痛呢?
只不過是我不習慣說罷了。
「舊傷纏，又積郁疾，微臣斗膽猜測，姜貴妃是死于心脈衰竭.....」
楚祁安垂眸著我。
他出手，似乎想要我的臉:
「是朕.....」
是朕害死了。
但楚祁安并沒能說什麼，銀翹站起來，擋在我前:「尸不吉，為了龍安康，皇上還是不要接了。」
護在我的尸前，不讓楚祁安我。
楚祁安的臉再度白了白。
他知道銀翹恨他。
連銀翹都這樣恨，更別說......
他啞聲道:「阿頌離開前，是不是很怨朕?」
銀翹沉默:「娘娘沒有提。」
拿出一封信，臉冷淡:「這是娘娘留給皇上的，皇上自己看吧。」
楚祁安屏退了所有人。
他獨自坐在冷宮里，坐在我的尸💀旁，展開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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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天山雪，皎若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是《白頭》，詩歌很長。
然而第一頁信紙上只寫了這四句就沒有了。
楚祁安翻到第二張信紙。
【對不起，后面的實在忘了怎麼背了。
我還是有啥說啥吧。
楚祁安，我喜歡你。
也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沒關系，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我好。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于是留下這封信，再跟你說兩句。
湖東有塊黑巨石，我老在上面睡覺，每次躺在上面都特別安心，所以希你把它跟我埋在一起，讓我一直睡在上面。
我在宮里除了你也不太認識別人，只有銀翹一直陪著我，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希你多給點銀子，然后送出言，畢竟你應該也知道這個狗屁皇宮真的不是人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