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獨蓮之出淤泥而不染,背誦后面六句!”
彈子在葉先生手上敲來敲去,謝先生看著都心驚膽:“qu……qu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玩焉……”
謝先生“哎呦”一聲,白手背上馬上浮出一道淺淺紅痕,他捂著被撣子過的地方,恨恨地盯著那個大冬天還坐在他對面悠哉悠哉吃西瓜的。
罪魁禍首對他眼中的憤怒視而不見:“zhuo,那個字讀zhuo,第二聲,背完把這個字帶拼音抄寫—千遍。”
這是葉先生一貫的沒有起伏的語氣,能把“抄寫一千遍”說出“抄寫十遍”的覺來,罰人謝先生抓著黑鋼筆,突然有點想哭了。
家里有暖氣,整個房間都是暖洋洋的,謝先生把—千遍“濯”字寫完,轉頭準備差,發現葉先生已經蜷進了沙發里,他閉著眼睛,顯然是睡著了。
謝先生輕手輕腳地湊過去,他彎下腰,離葉先生很近,近得能讓謝先生看清他臉上的細細絨,近得他每一次呼吸都能過謝先生的鼻尖。
葉先生已經連續過來給他補了十五天的課,眼下浮著一片淺淺的青,謝先生看著很不是滋味,他出手用指尖了,葉先生翻了個,嚇得謝先生又收回手來。
謝先生發現葉先生好像長得跟以前不太同了,明明還是有白皙的皮,細的長睫,致得像孩子的五,但就是讓謝先生覺得很不對勁。
謝先生不敢深思,彎下腰把葉先生打橫抱了起來。
謝先生發育比葉先生快很多,自從上了初中之后就跟雨后春筍似的蹭蹭往上竄,現在抱起葉先生來非常輕松,一路走得平穩,只在把人放到床上的時候,葉先生好像醒了過來,他半瞇著眼睛看著謝先生,眼睛里面朦朦朧朧。
Advertisement
謝先生也不想的,但就像著了魔一般:“秋,你為什麼要給我補課?”
葉先生應該是還不怎麼清醒,因為放在平時,這個問題他肯定是不會回答的。
現在卻是支支吾吾,跟著謝先生“為什麼呢”問了自己一兩遍,然后非常輕的說:“謝爭,你不想跟我上同一個高中了嗎?你不想跟我一起上學了嗎?”
葉先生不清醒的時候,連語氣都是很委屈的。
謝先生愣在了房間里,他捂著左口,那里有什麼跳得飛快。
謝先生知道了,葉先生沒有哪里不對勁,原來不對勁的,是他自己。
13
年竇始開。謝先生在初三那年開始明目張膽地追求葉先生,葉先生沒有為此很苦惱,也沒有為此躲避謝先生,但是謝先生并不開心,因為他認為葉先生對自己這種一不變的態度才讓人傷。
就好像在葉先生眼里,他謝爭還是個稚的小學生,他說的話一點也不可信。
于是謝先生在每一次跟葉先生表白的時候,他都要特別用力的強調“真的”這兩個字。
“葉秋,我是真的喜歡你。”
“葉秋,我是真的在追你。”
“葉秋,我真的是認真的。”
而葉先生昵?他除了在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瞪圓了眼睛,之后每次都是點著“好”
“我知道了”
“可以”
“謝謝你”敷衍過去。
謝先生氣得要命,但葉先生他還是要追的。
謝先生的追求方式其實很簡單,早上為葉先生買早餐,中午為葉先生買午餐,晚上就去葉先生家蹭晚餐……
在學校的時候葉先生每次都會認真吃完他買的東西,回到家之后葉先生也會給謝先生夾他喜歡吃的菜。
但謝先生還是不滿足,因為這些事他和葉先生已經做了好幾年了,這是什麼談爰啊,這明明就是他們的曰常!
Advertisement
謝先生難得好學,認真去請教孩子怎麼追喜歡的人。
孩子強行下八卦之魂告訴他:“當然是請對方看電影呀!記得要看片啊!出來還要買朵花送給!”
謝先生豁然開朗,回家上網查了一下,當時剛好上映了一部評價很高的文藝電影,謝先生很快就買了兩張票,卻不知道怎麼對葉先生開口。
在放學的路上,他言又止好幾次,最后還是葉先生先說話的:“你又想說什麼啊?”
這一周謝先生對他一共表白四十九次,葉先生以為第五十次即將來臨了。
沒想到謝先生卻說:“葉,葉秋,周末跟我一起看電影吧!”
葉先生對電影沒有興趣:“不去。”
這還是謝先生從追求葉先生以來,第一次聽葉先生表現出明確的拒絕,謝先生就跟抖M—樣,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欣。
他想起自己老媽看的那些爛俗的偶像劇,站在下,非常堅定地看著葉先生“我會等你的,一直在電影院門口等你。”
葉先生無語了。
好不容易捱到周六那天,晚上八點的電影,謝先生七點鐘就去了電影院,電影院在五層,現在也是大夏天,謝先生穿著短袖捧著米花,沒能表演出來電視劇里那種癡男主,站在影院門口被冷冽冬風吹著苦苦等待友的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