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難得有些凝重,輕聲安:「不會的,醫不是說了嗎,這毒不致命。」
可林疏婉卻一如既往的嗆他。
「呸!他說不致命就不致命!他還說吃飯噎不死人呢,怎麼噎死的人還那麼多?」
周淮原本就不耐煩,被這麼一嗆,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但他也沒發作,而聲問我:「今日你可見過什麼人,吃過什麼其他食?」
我剛搖頭,一旁的林疏婉又開口了。
「怎麼沒有,嫻妃娘娘不是找你問話嗎?」
「嫻妃?」周淮的眉頭一擰。「找你做什麼?」
我卻不答,只咬了咬,淚眼蒙眬,輕輕搖頭。
看著他的面上泛起一心疼,我才輕聲哽咽道:「您送我回金陵吧,我不要兔子了……」
他的眸微微一沉,一只手手忽然來,輕輕了我鬢角的頭發。
半晌,才下定什麼決心似的,道:「好。」
因要他還要坐鎮夏苗,無法輕易離開圍場,只來心腹讓人送我回城。
回到王府之后,我就稱病閉門不出。
直到第二日告訴侍我要休息,吩咐誰都不能打擾我后。
才換了一裳,趁看守換防之際松懈,從我院子翻墻,一路往皇宮去。
夏艷春的毒,自然不是宋蘊下的。
而是我為了讓周淮與宋蘊起嫌忌,為了爭這一日的空當,托林疏婉從宮中找來,自己給自己下的。
上一世,天子在夏苗之后沒幾日便薨逝。
我得在那之前,進宮一趟,斷了周淮與宋蘊的后路。
因我手里拿著皇后的牌子,進宮之路暢通無阻。
將我領進天子的寢殿前,特地叮囑:「長話短說。」
見我點頭,才帶我進去。
天子的已經是強弩之末,還未走近,便已經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充斥著濃郁藥味的寢殿里,他臥在床榻上,聽見腳步聲,勉強睜眼。
看見是皇后,他的表有些許不耐。
「你來做什麼?」
目落到我上,眼中的彩瞬間亮了幾分。
「妃,你怎麼也來了?此病氣重,快些出去……」
我「撲通」一聲跪下,在天子微微訝異的目中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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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不是嫻妃娘娘,我是允王妃程棣。」
天子的語氣驟然一凜:「你說你是誰?」
我深吸一口氣,才將懷中藏了一路的畫像雙手呈上。
「今日進宮,是要狀告允王周淮,與后妃生,三月初三那日,于昭云寺后山私會。」
19
周淮與天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的字,皇上自然認得。
他著畫像的手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欺君可是殺頭的死罪!你想清楚了,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
天子畢竟是天子。
即使病重至此,也掩不住上位者的氣勢。
我的幾乎不控制一般狠狠僵了一下。
但仍舊點頭:「千真萬確。」
話雖然回答得如此篤定,但我知道,民間尚且有家丑不外揚,更何況這種有損天家面的丑聞?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件事大概率會被遮掩下來暗中理。
果不其然,我的話音剛落,便聽見天子疲憊的聲音。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皇后還想勸。
「陛下,三月初三那日,嫻妃稱病。可臣妾派人查過了,那日喬裝宮出了宮……」
但話還沒說完,便被天子出聲打斷。
「夠了,你何時也學會這些鉤心斗角的把戲了?」
皇后聞言,猛地一怔。
微微瞪大眼睛,面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許久,才俯行禮,頹然道:「臣妾知曉了。」
直到退出天子的寢殿,才如同被走力氣一般,笑容苦。
「嫻妃宮之后,后宮姐妹形同虛設,你瞧,即便證據擺在面前,他仍是偏袒。」
我搖頭:「娘娘莫急。」
宋蘊與周淮年時曾有過婚約,卻在年天子驚鴻一瞥之后,強納進宮。
天子對嫻妃用至深,后宮三千卻只獨寵一人。
這些在金陵城中并不是什麼。
但周淮一個王爺,覬覦天子寵妃,并娶了一個容貌相似的子。
這等艷聞,只需一把火就能點著,豈是想遮就能遮住的?
20
當天下午,宋蘊和我的小像,便在金陵城中傳開了。
坊間漸漸興起了「允王對嫻妃而不得,轉而找上容貌與嫻妃有八分相似的農家做替」的傳聞。
就在這當口,不知是誰突然提起,前段時日眾貴在酒樓中談論的,允王在昭云寺后山與人私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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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就將私會的對象,聯系到了嫻妃上。
而恰在這時,無極山圍場那邊竟也傳來,城郡主與戶部侍郎家的一眾千金,夜里撞見允王與嫻妃會。
這消息一出,金陵城里瞬間炸開了鍋。
等消息傳進宮里的時候,坊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聽說,天子一怒之下撕了一道圣旨,氣暈了過去。
而皇后更是連夜召允王和嫻妃回了宮。
等周淮從宮里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天一夜。
他沒有回王府,應當是聽見下人說,我在護城河邊的西城樓上,直接找了過來。
殘如,似乎他的眼底也一片赤紅,隔得遠,我看不大清。
直到他走近了,我才瞧見,那是他怒意集聚的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