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就能娶了,你難道不高興嗎?」我說完這句話,轉一躍而下。
其實我說錯了,他已經娶了沈如蓮了,不過是礙于我幾次三番搗,以致如今還是蓮妃娘娘而不是皇后。
不過我已經沒法糾正了,因為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子都在飛速地下降。
快就是不好,我也算是給諸位打了個樣了。
不過從城墻上下落的時候,我依稀看見云巋然哭了。
還好那滴眼淚沒落在我上,我嫌臟。
他哭什麼呢?
我死了,朝堂上那群老頭子就會消停了。
我死了,天下就不會再有人說新君為妖所了。
我死了,他就能將他心心念念的沈如蓮冊立為后,從此譜寫一段明君賢后的佳話。
1.
我死后,靈魂慢慢離,等了許久都沒見黑白無常來接我。
所以我決定回皇宮等,親眼看一看自己的喪事。
這福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想我好歹也是個寵妃,那場面應該會很壯觀吧。
我記得前朝太后殯天,后宮所有妃子外加三品以上員的家眷都過來守靈了。
那個時候我還是太子妃,晉朝的太子妃。
是以足足守了十日的靈,眼窩都凹陷進去了,太子說我像個厲鬼。
真是好笑,他也不自個兒照照鏡子。
都是舊事了,不提也罷。
我在瑤華宮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將自己的服首飾數了九九八十一遍。
還是很心痛啊,這些可都是我還是丞相府嫡就開始攢的。
不過,為什麼還沒有人過來掛白綾?
難道云巋然不打算給我辦喪事了?
真是好得很吶。
我越想越氣,出了瑤華宮,正巧這會旁經過兩個宮。
「陛下對貴妃娘娘當真是用至深,竟要在承乾殿停靈。」
「依我看,陛下莫不是糊涂了,非但如此,還要以皇后的規格安葬那個妖,這不平白蓮妃娘娘傷心嗎?」
「姐姐,慎言!」
「本就是如此,蓮妃娘娘是我見過最好的主子了,偏生陛下被那個妖迷了眼……」
「我的好姐姐,你可打住吧,妄議主子,罪不容誅。」
還真是不枉我這兩年在后宮仗著恩寵作威作福啊,連這末等宮都對我滿是怨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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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蓮妃娘娘,沈如蓮。
放在往年,這種阿貓阿狗也配和我相提并論?
不過是地方縣令的兒罷了,偏生學了那狐子作派,勾得云巋然對死心塌地。
罷了罷了,我不計較。
很快就到了承乾殿,可是我卻被一無形的力量擋在了門外。
好吧,看來我終究還是沒那個福氣。
我坐在外頭的欄桿上,百無聊賴地數人。
丞相來了,太尉來了,祿大夫也來了。
那些往常在朝堂上罵我是妖的人都來了。
只不過,你們可不可以收斂一下角的笑意,我看著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等我數到五十的時候,大殿的門被推開了。
我看見燦爛而盛大的爭先搶后地傾灑進殿,落在我的靈柩上。
算云巋然還有點良心,給我用的是上好的金楠木。
只是,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悲傷啊。
死的是我啊,是惡名昭著、囂張跋扈的秋歲,不是你的白月朱砂痣沈如蓮啊。
我想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做戲得做全套。
不愧是你,真的,要不是黑白無常到這會還沒來接我,我當真是沒想到你沈如蓮已到這種地步了。
這兩年來,無上的恩寵是假的,那些甜言語是假的,你的眼淚也是假的。
都是為了拿我當擋箭牌去保護沈如蓮。
可是我為什麼那麼傷心呢?
我早知道是假的了。
我早知道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的小將軍云巋然不我了。
我早知道你連人帶心都被沈如蓮搶走了。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在勸自己,我的小將軍死了,死在五年前與敵國戰的戰場上。
可是為什麼還是會心痛?還是會流淚啊?
姐姐,歲歲后悔了……
阿爹阿娘,歲歲不該不聽你們的話……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2.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好在這會沒人看見,不然我的仙形象可就此崩塌了。
什麼?我也是有偶像包袱的好吧!(叉腰)
太一點點落了下去,黑暗還未完全來臨,宮中的燈就點起來了。
劉福公公提著一盞橘黃的燈過來了,空氣中約有火星「噼里啪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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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了個懶腰,坐了一天好累呀!
不對啊,我不是死了嗎?為什麼還會覺得累,肯定是我的錯覺!
沒一會兒,云巋然就從大殿出來了。
我湊近了去看。
他生得極好,五艷麗驚人,又有一雙桃花眼,低眉回首間眼波流轉。
也難怪我對他一見鐘,這張臉誰看了能不迷糊?
不過他此刻神悲戚,眼中一片空,仿佛到了莫大的打擊。
這個敬業程度屬實是驚到我了。
劉福在側勸他:「陛下,還請以龍為重,您這樣貴妃娘娘……肅文皇后知曉了也會難過的。」
不不不,劉福你不懂我,我一點兒也不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