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阿娘說我不能再四跑，將我關在了繡樓里。
日地學那些管賬、刺繡和琴棋書畫。
真是無聊死了。
阿娘還說，等過了這三年孝期就得給我郎君。
阿娘不知道，我有喜歡的人。
轉眼就是端午節了，阿爹說我們要一塊回去國公府陪祖母用膳。
阿兄還在外地求學，沒法回來。
我想阿兄了。
阿娘就生了我和阿兄兩個孩子。
阿兄比我大五歲，他和我不一祥，他是乖孩子，是京城名副其實的貴家公子。
文采出眾，謙和有禮，君子端方。
所以京城里那些討厭的貴再怎麼看不上我，還是會百般討好我，因為們喜歡我阿兄。
不說阿兄了，越說越想他。
我見到祖母了。
祖母好像病了，看起來沒什麼神。
說：「咱們秋家，必須要有一個郎主東宮。」
樹大招風，我們家權勢過盛。
無論我們想不想，都得有一個人宮。
祖母看向我，輕聲問道：「歲歲，你想宮嗎？」
我斟酌了一番，回道：「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見祖母眼中似有疑慮，我趕忙道：「當代青年，要忠于祖國，忠于人民；立鴻鵠之志，做斗者；要求真學問，練真本領；要知行合一，做實干家，要磨礪意志，不斷……」
我話還沒說完，阿爹就咳嗽了兩聲，朗聲道：「你好好說話。」
行吧，我說人話。
「回稟祖母，我不想宮。」
祖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問我側的姐姐：「，你呢？」
姐姐行了個晚輩禮，聲說：「一切任憑祖母定奪。」
祖母的眉頭立馬舒展開來，隨后有些恨鐵不鋼地看著我：「多向你堂姐姐學學。」
「歲歲謝祖母教導。」
我覺得有些對不住姐姐，我不想宮倒是得必須得進宮了。
所以我站在聽瀾院外不敢進去。
英媽媽見此，笑道：「二姑娘今日怎麼不想著吃糖了？」
我沒。
我早就不喜歡吃糖了！
「歲歲，進來。」
我走了進去，窗前有一片明鏡，姐姐正背對著我攬鏡自照。
真好看呀。
鵝蛋臉，五小巧致，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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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我在那面鏡子里看到了我的樣子。
明明只比姐姐小一歲，這樣對比著看過去我好像還是那個只有幾歲的黃丫頭。
姐姐握住了我的手，放低了聲音，我聽見說：「歲歲不要難過，不要覺得對不住我。」
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呀，就只管當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秋歲，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們在前頭替你擋著呢。
「我們歲歲，要一直開心快樂才是……」
可是，悲傷痛苦好像才是我的人生，我前十幾年里得到的所有的好，遇見的所有人，終究是一點一點失去了……
4.
我的魂魄飄離了皇宮，來到時生活的地方。
昔年那麼顯赫的國公府，坐擁著潑天的富貴和偌大的權勢，以致門庭若市，熙來攘往。
可我如今再看去。
只見那滿目的荒煙蔓草，塵封已久的門扉窗欞上，木質朽壞。
我映著月沿著地上的青磚，來到了舊時的院落。
順著門看去，但見房家四散歪倒在地，角落里到都是蜘蛛網，遍地灰塵。
我甚至聽到了老鼠的聲，抬眼去，果然見到幾只老鼠如閑庭漫步一般走過。
我終于讀懂了那句「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尋常百姓家」。
我坐到了院子里頭的樹上。
這棵樹是我和姐姐一起種的。
一棵梨花樹。
我記得那年梨花開得盛，隔遠了去好像白云朵，太的芒一點點滴其中，風一，滿棵樹都搖曳起來，流溢彩的好看極了。
姐姐看書，我玩泥。
有花瓣落在烏黑的秀發上，如同仙下凡。
這些事我其實都記不太清了，此時卻一一明朗起來。
恍如昨日。
我在皇宮里待了好久好久，吃了太多的苦。
讓我將這些快樂的時都忘記了。
我只記住了那些恨、那些痛……
那日陪祖母用過膳后，一回府阿娘就將我到了院里。
拉著我的手問：「歲歲，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慌忙搖頭。
又問：「那歲歲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呢？」
我一怔，頃，才答：「我喜歡的男子呀……要像阿爹一樣俊，像祖父一樣勇武，像阿兄一樣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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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笑了，瞇著眼睛，笑得十分漂亮，說：「這樣的話，歲歲可就很難找到如意郎君了。
「不過歲歲不要憂心，阿娘會幫你的，定讓你做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嫁娘。」
我想說和阿娘說，不難的，永平侯府的云巋然就是我想找的如意郎君。
但我不敢。
第一次見云巋然，是前年，我同父兄一起去永平侯府赴宴。
姐姐沒去，我閑著無聊，也懶得聽那些貴著嗓子在我面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所以我跑掉了。
再然后，我就迷路了。
我來到了一座破敗的院落，寂靜的庭院里穿梭著呼嘯而過的冷風。
我看見一個人坐在窗前對著鏡子蓖頭。
一下又一下，好像沒有靈魂的木偶。
的頭發好長好長，都拖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