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聽說大臣們聞桃變,聽到桃子都害怕。
好像是因為,不管誰去,都會看到皇上前擺著的一盤桃子。但凡看上一眼,就得頂著皇上嘚瑟的目,著頭皮恭維贊嘆個不停,饒是皮子厲害的文臣也頂不住,得搜腸刮肚找前面人沒用過的詞來夸,這誰卷得起。
等到快放壞了,皇帝才舍得一個一個吃掉。
13.
然后就吃出問題了。
大晚上宮里的侍衛呼啦啦涌進凝雨閣,把我押了過去,說是桃子被抹了藥。
皇帝不肯讓別人試吃,也從不懷疑我送的東西,所以沒有驗毒,一吃就中招了。
我被押到皇帝寢宮前的時候,外面面嚴肅的侍衛將宮殿圍得水泄不通,一群太醫剛巧被趕出來。
沈青池沉著聲:「都滾!」
侍衛們剛想帶著我滾,里面的人眼尖看到我,眼眸一亮,直直沖下床,還摔在了地上:「霜……姜人進來,其他人滾。」
統領們面面相覷,試圖勸諫:「皇上,這是下藥的嫌疑人,恐怕會對您不利。」
「不是。沒有朕的命令擅自去抓人,都滾下去領罰。」
沈青池站起來,居高臨下睨著一群人,面無表,仿佛有無形的威,得人心惶恐。
統領們趕告罪退下。
人都走了,沈青池形踉蹌一下,一把擁住近前的我,半個人的重量都在我上,灼熱的氣息噴薄在我臉上,靠近我耳邊說:
「姜人,朕中的可是春藥,你說該怎麼辦……」
14.
他本就生得好看至極,此刻眼尾飛紅,眸子深深仿佛一潭清冽的春水,要將人拉進水里,溺進深,深邃到幾近蠱。
他又刻意拉長了語調,沙啞磁的聲音,緒莫測,響在耳邊,聽著危險又勾人。
我有些無措,一慌神,沒支撐住,兩個人都倒在地上。
空曠安靜的大殿,他在我上,瞬間渾繃,箍在我腰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仿佛要將我碎,進骨。他垂眸凝視著我,目越來越熾熱和濁重。
【嗚嗚嗚,媳婦好漂亮!】
【都叼到邊了,不如就地正法吧!】
他額頭抵上我的,呼吸錯,旖旎繾綣。
Advertisement
【可是……】
【可是霜霜好像還沒有喜歡我到心甘愿的程度。】
【沈青池怎麼舍得勉強姜迎霜呢?】
好久好久。
沈青池一閉眼,一睜眼,所有復雜的心緒掩進深眸里,拉我起站定,笑起來:「不嚇唬你了。醫配了解藥,正在煎。」
【假的。】
【這玩意兒哪來的解藥?】
【朕能熬,別把媳婦兒嚇跑了。】
【怪我,沒想到那里面還摻了蒙汗藥,一下就昏了過去,底下人自作主張把媳婦扣來。】
【來了就舍不得放走了。】
15.
他不愿勉強我,當然也不會找別人,只能熬過去,可他又舍不得這難得的可以正大明和我接的機會,要我陪著他。
心上人才是最烈的春藥。
我眼看著他自我折磨式地把我留下,似乎神志都有些模糊起來。他盯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湊近,見我不排斥,開開心心地攥進掌心。
握著,十指相扣,握著,十指相扣,握著……
反反復復,似乎是糾結怎麼樣才更親近。
最后他拉著我的手,上滾燙的臉頰:「霜霜,你的手好涼啊。」
話一出口,手止不住痛苦到微抖。
黑沉沉的眸卻專注著我,不如山。
無意間薄過我冰涼的手,我一,手上曖昧的揮之不去,心也跟著怦怦地跳起來。
恍然間我有一種錯覺,他莫不是在勾引我吧?但看看他迷糊的神,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沈青池只敢抓著我的手,怕再多一點點自己就會失控,最后天快亮的時候,十指相扣著我冰涼的手艱難睡。
意志力強大到我無比敬佩。
我聽見他的心聲:
【和媳婦到啦!】
【朕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皇帝!】
聽起來,沒有往常一樣發瘋又快樂。
16.
第二天清晨,我在沈青池的龍床上醒來,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顯然有人離開前細心地給我蓋好了被子。
他人不見了。
我本應該在此等待,或者回凝雨閣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去找他。
我親手送出去的桃子上被抹了藥,顯然是有人陷害我,雖然沈青池從不懷疑我,我還是要解釋清楚的,還要盡快把那個暗害我的人找出來。
Advertisement
我在偏殿找到了沈青池,剛巧撞見他一腳把跪在面前的人踹倒,死死掐著的脖子,面沉無比:「誰指使你謀害姜人的?」
我愕然停住。
沒想到短短時間,沈青池已經挖出了下藥的人。
犯人支支吾吾,沈青池面無表地擰斷了的脖頸,長睫微垂,聲音淡淡:「不招就算了,朕總歸有辦法知道的。」
猙獰丑陋的尸💀橫在他腳邊,沈青池站在清冷凄迷的大殿中央,清晨熹微的灑在他眉眼間,極致的貌與死尸形奇異的對比。
人著修長如玉的手,帕子扔在死不瞑目死人臉上,隨口吩咐:「扔出去喂狗,誅九族。」
近臣領命把人拖走。
這樣的沈青池,有些陌生。
我進退兩難,那頭沈青池一頓,似是知到了什麼,扭頭看過來,發現是我,眸子里的狠戾頓時化為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