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從小桃上收回來,才要開口,我又堵了話頭:「方才我們家正好剩了些飯食,想來表妹吃得不多,應當是夠的,表妹若不嫌棄……」
「不必!多謝表嫂好意,我可不像表嫂,這樣吃剩飯!」
聽我吃剩飯,臉都氣綠了,生地回絕了我。
「剩不剩的,管夠就行,表妹,別客氣嘛!」
我要手去拉,卻聽見后不遠有人喚道:「若蘭。」
是鐘楚然。
若蘭也發現了他,小表一下就變得滴滴的。
我哪能輸了,立即紅眼睛,小腦袋一耷拉,活似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夫君。」
我喚了一聲,眼瞅著若蘭撲過去,挽起鐘楚然的胳膊跟我炫耀:「表嫂,我與表哥自小就玩得好,如親生兄妹一般,我挽他,你可別多想啊。」
鐘楚然僵了一下,眼神躲避著我。
我垂下眼眸,眼眶紅紅,不看他們,輕聲道:「夫君與若蘭是自小的,我,我哪里會多想呢。」
言罷,鐘楚然皺了皺眉頭,道:「好了,若蘭,別這樣小孩子心,你方才,同你表嫂說什麼了?」
他看向若蘭,我一見那眼神兒,就知要惡人先告狀,搶話道:「也沒什麼!就是想留若蘭表妹吃頓飯,表妹卻說,只有我這樣的人,才會吃剩飯。」
鐘楚然愣了一愣,他如何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若蘭被我「惡人先告狀」,急道:「你瞎說什麼!」
我蹙眉,眼淚要掉不掉:「表妹,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留你用飯罷了,若惹了你不高興,我給你賠罪,都是我不好。」
若蘭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白舒棠!」
我自認為我的姿不比誰差,人垂淚,石佛的心尖兒都能給掐疼了,何況是人。
若然,鐘楚然拽了拽若蘭的胳膊,道:「行了,若蘭,你說兩句。」
「表哥,可是……」
「走,難得來一趟,隨我去見你姑母吧。」
他瞧了我一眼,拉上若蘭走了。
我也走了,沒一會兒,又折了回去,果然瞧見若蘭在梅園里跟他撒潑。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嗚嗚嗚,你見貌,見家世比我好,就不要我了!早知如此,我爹爹他又何必舍命救你!我可憐的爹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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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怎會不信你!」
鐘楚然攥住的手腕,一臉的惱火。
若蘭也懂得見好就收,撲進他懷里,哭道:「你昨晚跟睡了是不是?是不是?」
鐘楚然沉默,就哭得更大聲了,他不住,只好拍的背,嘆了口氣,道:「好了,別哭了,我今后再不就是。」
切,他最好說話算話。
我抖抖子,轉要走,卻被廊下的一雙眼睛驚住。
是鐘浮,他坐在椅上,看戲似的看著我。
我訕笑著走過去,低聲道:「你怎麼在這里?」
「屋里太悶,曬曬太。」
他瞧著我,指節敲了敲椅的扶手,道:「你看戲看得迷,不知道我來了也正常。」
「說什麼呢,什麼戲,我也就是路過。」
我咬咬,問他:「你如今能出來了?子好些了?」
他輕笑:「嗯,多虧了你,那晚的治療,有奇效。」
「大白天的,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我臉噌地紅了,聽見梅園沒了聲,有些擔心,扭想走。
「他們往母親院里去了,你放心。」
「你怎麼知道?」
他說道:「我耳朵好。」
我將信將疑地瞧了一眼梅園,道:「你自個兒曬著吧,我得走了。」
「慢著,嫂嫂這兩日就沒發現,自己丟了件東西麼?」
「什麼?」
我扭過頭去,見他手懷,掏出一件……藕。
「鐘浮!」
我搶過來,連忙塞進袖中,心驚膽戰地往四周瞧了瞧,確定沒人,才放下心來,一腳踢在他上。
才踢完,就后悔了,他可是有傷的。
然而他面不改,淡淡瞧著我,說:「沒事,沒有知覺的。」
不曉得為什麼,我心一揪,竟有些憐他。
「我真走了。」
我轉過,他在背后輕聲道:「慢走,下次來,可別再丟東西了。」
「呸!再也不來了!」
我頓腳回頭嗔罵了他一句,這才快步走了。
4
那日之后,鐘楚然就沒再回房睡過。
說再也不去找鐘浮,自然是假話,就許鐘楚然逍遙自在,不許我找樂子麼?
所以,鐘楚然去若蘭那兒的時候,我還是去了鐘浮那兒。
他殘不殘,臉又好看,和他在一起,逍遙得很。
某日我抱著他的脖子,嘆道:「你大哥若見你我如此,必定要氣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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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浮笑看著我,問我:「怎麼了,你心疼他?」
「怎會?我只怕氣不死他。」
「哦?所以,我只是你用來氣大哥的工?」
我一怔,他對我,除了是個樂子,還有很大的用呢,我得先哄著他才行。
我連忙笑道:「哪能呢?人家是真心喜歡你。」
他嗤笑一聲:「你好像從來沒說過,你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你長得好看!」
我低頭在他邊親了一下,跳下床,跑了。
親三日后,老夫人便教著我管家了。
鐘家是商賈世家,我嫁鐘家做媳婦,自然也要學著管理商鋪上的事。
老夫人事忙,帶著我看了一些東西,午后,便將我留在了城中最大的一間商鋪里,由掌柜王叔與我詳講。
鐘家生意很大,但最重要的,是布料的織染和售賣。
南洲產出一種名貴布料,定名南錦,最初,南錦誰都能賣,后來鐘家使了些法子,將其壟斷了。

